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藤蔓,开始悄悄缠绕。
就在这时,青鸾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墙角那个锈迹斑斑的小柜子。柜子下方似乎垫着什么东西,露出一角泛黄的、非金属的材质。
她走过去,小心地挪开柜子(柜子很轻,几乎是空的)。,以及……一个巴掌大小的、扁平的、同样布满污迹的金属盒子。
旧书没什么稀奇,可能是前一位居住者留下的垃圾。但那个金属盒子……
青鸾捡起盒子,擦去表面的污垢。盒子没有锁,边缘有细微的缝隙。她尝试着掰了一下,盒子“咔哒”一声打开了。
里面没有珍宝,只有几张折叠起来的、同样泛黄脆化的纸张,以及……一小块薄薄的、边缘不规则、颜色暗沉的金属薄片。
青鸾小心地展开纸张。纸张上是手写的字迹,笔迹潦草,用的是一种混合了多种文明通用语和自创符号的、极其难懂的“行话”和简图。她辨认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读懂一部分。
这似乎是一个……星舰改装蓝图的片段?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份关于如何利用废弃或廉价的民用/工业舰船部件,拼装出一艘具有短途跃迁能力、基础维生系统、以及一定伪装和防御功能的“自制深空工作艇”的技术笔记和零件清单!
笔记里充满了各种替代方案、风险提示和成本估算,显然出自某个精通机械工程、又极度缺乏资源的“民间工程师”或“星际拾荒者”之手。图纸虽然粗糙,但结构原理清晰,标注了大量实际改装中可能遇到的问题和解决方案。其中一些关键部件,甚至标注了在回音港及其周边星域的黑市或废弃场可能找到的型号和大致价格范围!
而那块金属薄片,青鸾仔细看了看,发现其一面蚀刻着极其微小、但异常精密复杂的、层层嵌套的几何图案——那是一种非标准的导航校准符号,与她之前在“栖枝”和“哀歌-7”资料中见过的某些古老信息编码风格有微妙相似,但更加……实用化?像是一种经过简化和改造的、用于特定目的(比如在混乱引力区或异常空间结构附近进行短途精确定位)的“临时信标”或“路径标记”生成模板?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不,更像是命运开了一个残酷而又带着一丝嘲讽意味的玩笑——在她们最绝望、最需要出路的时候,在这个最肮脏破败的角落,竟然找到了可能通向星空彼岸的……一张破碎的蓝图和一把粗糙的“钥匙”?
“这是什么?”小丫凑过来,好奇地看着图纸和薄片。
青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将图纸和薄片小心地收好。“这可能……是我们离开这里、前往‘沉眠方尖碑’的……第一块拼图。”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更深的凝重。
蓝图是碎片,薄片是谜题。将它们变成一艘能穿越星海的船,需要难以想象的资源、技术、时间和运气。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至少,现在她们有了一线微光,一个具体的目标,而不仅仅是空洞的恐惧和迷茫。
“我们需要钱,很多钱。需要零件,很多特定型号的、可能很难搞到的零件。需要安全的、不被注意的改装场地。需要学习这些图纸,理解它们的原理和风险。还需要……”青鸾看向小丫,“我们需要变得更强大,无论是身体,还是对星钥、对秩序能量的理解和运用。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被动地接零活,被动地躲避。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有计划地积累一切所需的资源。”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绝境并未改变,但一条极其艰难、遍布荆棘、却依稀可见轮廓的道路,出现在了脚下。
“首先,是生存和恢复。我们要在这里暂时安顿下来,养好伤,同时利用‘锈蚀螺旋’的环境,低调地打探消息,寻找可能的赚钱机会——必须是短期、相对安全、来钱快的‘技术活’。‘栖枝’的渠道断了,‘晶语回廊’不能回去,但中继站这么大,总有其他需要特殊技能又不太计较来历的‘灰色市场’。”
“其次,是研究这份蓝图和薄片。我需要弄懂它,评估它的可行性,列出详细的零件清单和获取途径。这可能也需要花钱购买一些基础的技术资料和工具。”
“最后,”青鸾握紧了拳头,“我们必须尽快掌握星钥更多的秘密。老人说‘钥匙’的气息能被感知,说明我们还不够隐蔽。如果我们要远航,必须找到方法更好地隐藏它,或者……反过来,学会利用它。”
计划雏形初现,尽管每一步都困难重重,充满变数。
小丫看着姐姐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心中的恐惧似乎也被驱散了一些。她用力点点头:“嗯!青鸾姐姐,我都听你的。我们一起想办法。”
夜色(模拟的)深沉,“锈蚀螺旋”的嘈杂也渐渐低落下去,只余下一些断断续续的、如同梦呓般的声响。
在这个肮脏、破败、被遗忘的角落,两个伤痕累累的女孩,正对着几张泛黄的碎纸和一块冰冷的金属薄片,开始勾勒一个近乎疯狂的、跨越星海的逃亡与探寻之梦。
蓝图是破碎的,前路是黑暗的,希望是渺茫的。
但微光已现,她们便决心,沿着这丝微光,在钢铁与星辰构成的巨大迷宫中,为自己,杀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