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罕默德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远处的陇西城。这座城比他想象的要坚固——城墙高三丈,外有护城河,城头旗帜鲜明,守军严阵以待。
“汉人早有准备。”副将道,“苏丹,强攻伤亡会很大。”
“那就围。”穆罕默德道,“围到他粮尽。五万人围两万人,看谁先撑不住。”
他下令扎营,把陇西城围得水泄不通。
第一天,相安无事。
第二天,陇西守军突然出城袭击——不是大规模进攻,是小股部队骚扰。专挑夜晚,放火烧粮草,射杀哨兵。
穆罕默德气得暴跳如雷,但抓不到人——陇西守军熟悉地形,打完就跑。
第三天,更糟的消息传来:北疆援军到了。
不是主力,是骑兵——李顺的六千疾风骑。
这些骑兵不进城,就在外围游弋。穆罕默德派兵去追,他们就跑;不追,他们就偷袭辎重队。
“苏丹,这样下去不行。”副将愁眉苦脸,“咱们的粮草只够半月,现在被骚扰,消耗更快。而陇西城里……看样子存粮不少。”
穆罕默德何尝不知?但他不甘心。十五万大军东征,如今损兵折将,连阳关的墙砖都没摸到。若就这么退兵,他有何面目回国?
“再攻一次。”他咬牙,“集中兵力,攻南门。我就不信,五万人攻不下两万人守的城!”
八月二十五,总攻开始。
五万大食国兵如潮水般涌向南门。云梯、冲车、投石机,全部用上。
陇西守军拼死抵抗。箭矢用完了就用石头砸,石头用完了就倒滚油。城下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激战从清晨打到午后,南门摇摇欲坠。
就在此时,城东突然响起号角。
不是大食国的号角,是……大晋的号角!
“援军!援军来了!”
城头守军欢呼。
穆罕默德回头,只见东方烟尘滚滚,一支大军正疾驰而来——看规模,至少三万!
为首的大旗上,写着一个“韩”字。
北疆大总管,韩迁,亲自来了。
穆罕默德脸色惨白:“撤!快撤!”
但晚了。
韩迁的三万大军从东面杀来,李顺的六千骑兵从西面截击,陇西守军开城出击。三面夹击,大食国兵溃不成军。
穆罕默德在亲卫拼死保护下,才杀出重围,向西逃窜。五万精锐,只剩不到两万逃回阳关外大营。
陇西大捷。
消息传到京城时,已是九月初。
陈骤看着战报,终于笑了。
这一仗打完,穆罕默德再无东侵之力。西域,稳了。
他提笔写信给韩迁、窦通:“乘胜追击,但不必赶尽杀绝。把穆罕默德赶回葱岭以西即可。西域各城邦,能招抚的招抚,不能的……再打。”
同时,他召来众将。
“西征,可以开始了。”
大牛、胡茬、赵破虏、白玉堂,个个兴奋。
陈骤却道:“但这次西征,和以前不同。不是去打仗,是去……收复。”
他指着地图:“西域三十六国,自汉末失陷,已四百年。如今大食国势弱,正是收复故土之时。但记住——咱们不是征服者,是解放者。要善待西域百姓,尊重他们的习俗,信仰。让他们知道,回归大晋,不是灾难,是新生。”
众将肃然:“末将明白!”
“好。”陈骤起身,“一个月后,出兵。”
九月初十,朝堂上。
陈骤上奏西征之事。出乎意料,小皇帝第一个赞成:“镇国公为国开疆拓土,朕准了!所需粮草军械,户部、工部全力配合!”
陈骤深深看了小皇帝一眼——这孩子,学聪明了。知道自己反对不了,不如顺水推舟,还能落个支持功臣的好名声。
“谢陛下。”他躬身。
退朝后,刘文谦那几个老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陈骤要西征,这一去至少一年半载……咱们的机会来了。”
“可太后还在……”
“太后才二十七岁,精力正盛呢……难办。”
他们不知道,这些话,全被老猫的人听去了。
当晚,陈骤在府中召见御史台几位御史。
“刘文谦那几个人,罪名搜集得怎么样了?”
王御史递上一本册子:“贪赃枉法、强占民田、结党营私……罪名二十三条,证据确凿。”
“好。”陈骤合上册子,“明天早朝,就办他们。”
“国公,”张御史犹豫,“皇上那边……”
“皇上那边,本公去说。”
九月十一,早朝。
王御史当庭弹劾刘文谦等七位官员,罪证一一陈列。满朝哗然。
小皇帝脸色铁青——这些人,都是他最近笼络的。
陈骤出列:“陛下,证据确凿,请陛下圣裁。”
小皇帝看向太后。帘后,太后的声音传来:“按律处置。”
“刘文谦等七人,革职查办,家产充公,流放三千里。”陈骤淡淡道,“其余涉案者,罚俸降职,以观后效。”
雷霆手段,一日之间,清洗朝堂。
散朝后,小皇帝单独留下陈骤。
“镇国公,”他盯着陈骤,“你是不是觉得,朕很幼稚?”
陈骤平静道:“陛下还年轻,有些事不懂,很正常。”
“那你教朕。”小皇帝道,“教朕怎么当一个好皇帝。”
陈骤看着这个十二岁的少年。
“陛下,”他缓缓道,,“为君者,首要的是知人善任。什么人能用,什么人不能用,要心里有数。其次,要懂得权衡——朝堂上各方势力,要平衡,不能让一方独大。最后……要心存百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安乐,江山才稳。”
小皇帝沉默良久,躬身:“朕受教了。”
陈骤还礼,转身离开。
走到殿外,秋风吹来,有些凉。
栓子迎上:“将军,西征的粮草已经起运了。各军也在集结。”
“好。”陈骤望向西方,“该出发了。”
回到府中,苏婉正在给他整理行装。这次不是小包袱,是大箱子——盔甲、兵器、文书、药材,还有她亲手做的护身符。
“婉儿,”陈骤从背后抱住她,“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苏婉转身,把护身符塞进他怀里:“说话算话。”
“算话。”
当晚,一家人吃了顿团圆饭。陈宁把自己画的画送给爹爹——画上一家四口,手拉手,站在江南的桃花树下。
“爹爹,早点回来。”小姑娘眼睛红红的。
陈骤抱了抱她:“一定。”
第二天清晨,大军出征。
陈骤披甲上马,回头看了一眼镇国公府。府门口,苏婉牵着两个孩子,默默望着他。
他挥了挥手,调转马头。
“出发!”
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向西而去。
西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