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息怒,”幕僚颤声道,“账本虽在,但梁永已死,曹德海那边……”
“曹德海不能留了。”晋王冷静下来,“今晚,让他‘暴毙’。”
“可他在内务府,咱们的人进不去……”
“进不去就下毒。”晋王眼神阴冷,“饭菜、茶水,总有办法。”
幕僚点头,又问:“那三司会审……”
“拖。”晋王道,“拖一天是一天。十天内,必须把陈骤的兵权夺了。只要他没了兵,就是没牙的老虎。”
“可陛下那边……”
“小皇帝?”晋王冷笑,“十三岁的娃娃,懂什么?太后装病不出,朝堂就是本王说了算。”
他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落叶:“关键是七指书生。这老东西手里,有当年本王和他们联络的全部书信。他要是落到陈骤手里……”
幕僚冷汗下来了:“不是说已经派人去截杀了?”
“截杀?”晋王转身,“白玉堂在追他!陈骤麾下第一高手!咱们的人,杀得了白玉堂吗?”
幕僚不敢说话。
晋王沉默良久,忽然道:“联络北疆那边的人。”
“北疆?”
“韩迁。”晋王道,“他现在坐镇阴山,手握十万边军。如果他肯站在本王这边……”
“可韩迁是陈骤的人啊!”
“是人就有价。”晋王从暗格里取出一封信,“把这封信,八百里加急送到阴山。告诉韩迁,只要他按兵不动,事成之后,封异姓王。”
幕僚接过信,手在抖。
这是要撬陈骤的根基了。
“还有,”晋王补充,“让咱们在江南剩下的人,动起来。陈骤不是清剿吗?那就让他看看,什么叫野火烧不尽。”
黄昏,刑部大牢深处。
孙四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他被单独关在一间石室,外面守着四个狱卒——都是大牛亲自挑的北疆老兵。
脚步声传来。
狱卒开门,栓子提着食盒进来。
“吃吧。”栓子把食盒放在地上。
孙四没动,盯着他:“你……你是镇国王的人?”
栓子没回答,蹲下身,打开食盒。里面是热饭菜,还有壶酒。
“放心,没毒。”栓子倒了两杯酒,自己先喝了一杯。
孙四这才爬过来,抓起馒头就啃。他饿坏了。
栓子看着他吃,忽然道:“曹德海要死了。”
孙四手一僵。
“晋王要灭口。”栓子淡淡道,“你猜,下一个是谁?”
孙四馒头掉在地上。
“我……我把知道的都说了……”
“你知道的,账本上都有。”栓子看着他,“但有些事,账本上没有。”
孙四脸色惨白。
“比如,”栓子压低声音,“晋王和七指书生最后一次见面,说了什么?比如,晋王在北疆,还安排了谁?”
孙四嘴唇哆嗦。
栓子把酒推过去:“喝了,暖暖身子。好好想想,明天三司的人来问,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他起身要走。
“等等!”孙四突然抓住他裤脚,“我……我说了,能活命吗?”
栓子低头看他:“那得看你说的是什么。”
孙四咬牙,凑近他耳朵,说了几句话。
栓子听完,眼神变了。
他点点头,走出牢房。
门外,大牛等着。
“怎么样?”
栓子深吸一口气:“去告诉王爷,晋王在北疆……还藏了支私军。”
大牛脸色一变。
两人快步离开大牢。
夕阳西下,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京城的天,要变了。
而此刻,京城以北三十里,官道上。
白玉堂勒住马,右臂的伤还在疼,但他没停。
前面探路的夜蛟营兄弟折返:“教头,发现血迹,往山里去了。”
白玉堂看向远处山林。
七指书生,就在里面。
他拔出剑:“追。”
十骑冲进山林。
夜幕,即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