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指书生从怀里掏出一叠信:“晋王和梁永的往来书信,十七封。还有一封密令,是给北疆私军的——令他们必要时,可刺杀韩迁。”
白玉堂瞳孔一缩。
刺杀韩迁?
“信给我。”
“可以。”七指书生却收回手,“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要见陈骤,当面谈。这些信,我只能亲手交给他。”
白玉堂盯着他,良久,点头:“可以。”
这时洞内战斗已结束。五个北疆汉子死了三个,活捉两个,马老四被余江按在地上,脸贴着土,还在骂:“姓白的!晋王不会放过你!”
白玉堂走过去,蹲下看着他:“马老四,大同府人?家里还有谁?”
马老四一愣。
“父母还在吗?有妻儿吗?”白玉堂声音平静,“你死了,晋王会不会照顾他们?”
马老四不说话了。
“跟我回京城,把事情说清楚。”白玉堂道,“我保你家人平安。”
马老四抬头,眼睛通红:“你……你真能保?”
“我白玉堂说话,从不食言。”
马老四咬牙,终于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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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九,黎明。
瘦猴带着三个斥候,扮成皮货商人出了永定门。他们走的是西路官道,往山西大同方向。
与此同时,晋王府。
幕僚跪在地上,声音发抖:“王爷,北疆来消息……马老四他们失手了,被白玉堂抓了。”
晋王手里的茶杯“啪”地碎了。
茶水混着血,从指缝滴下。
“白、玉、堂。”他一字一顿,“又是他!”
“还有……七指书生被白玉堂带走了,正在回京城的路上。最迟明天就能到。”
晋王闭上眼睛。
完了。
七指书生落到陈骤手里,那些信……
“王爷,现在怎么办?”
晋王睁开眼,眼底全是血丝:“传令,北疆那边……动手。”
“可韩迁……”
“顾不上了!”晋王低吼,“陈骤已经知道北疆有私军,韩迁迟早会查出来!不如先下手为强!让大同府的人,今晚就动!”
“那京城的计划……”
“照旧。”晋王起身,“三司会审还有九天。九天之内,必须让陈骤死。”
幕僚颤声问:“怎么……怎么让他死?”
晋王走到窗前,看着蒙蒙亮的天。
“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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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镇国王府。
陈骤刚练完刀,木头递上汗巾。铁战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封信。
“王爷,北疆来信,是韩总督的。”
陈骤接过拆开。信很厚,前半部分汇报北疆近况——浑邪部已平,草原安稳。王二狗的新兵营又训出一批好苗子,李敢的射声营在秋猎中表现抢眼。
后半部分,韩迁写了两件私事:
“其一,北疆学堂首批学子已结业。其中巴尔(乌力罕之子)、铁木尔(浑邪部孤儿)二人最优,已回草原办学,授汉文、农技、医术。此二人为同化桥梁,三年后可见成效。”
“其二,大同府近来有异,多了一伙‘皮货商’,约三百人,皆精壮,操北疆口音但非边军。已派人暗中监视。若王爷在京需用兵,阴山五万边军随时可动。”
陈骤看完,把信烧了。
巴尔和铁木尔……他记得这两个少年。武定元年北疆学堂刚开时,还是半大孩子,如今都回去办学了。
时间真快。
“王爷,”铁战低声道,“韩总督说随时可动兵……”
“不到万不得已,不动。”陈骤道,“边军一动,就是谋反。晋王巴不得我动兵。”
“可晋王在北疆藏了私军……”
“韩迁会处理。”陈骤看向院外,“咱们在京城,把该做的事做了就行。”
正说着,栓子匆匆进来。
“王爷,宫里传话——太后让您今日未时进宫,就说……探病。”
陈骤挑眉:“太后要见我?”
“是。走西华门,曹德海的人被调开了,咱们的人守着。”
陈骤点头。
看来太后要动真格了。
“准备一下,”他对木头和铁战道,“未时进宫。”
秋阳升高,照亮京城。
而此刻,官道上,白玉堂押着七指书生和马老四,正快马加鞭往京城赶。
他右臂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但他没停。
前方,京城在望。
这场仗,快到见分晓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