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指向自己和薛冰儿、林清音,做了个“女性”的手势;然后指向昏迷的陆仁,做了个“男性”和“受伤”的手势;最后双手摊开,做了个“不知道”的手势——意思是:我们是误入这里的,同伴受伤了,不知道这是哪里。
壮汉看懂了。
他沉思片刻,然后指向一个方向,做了一个“跟我走”的手势。
“他要带我们去他们的部落?”林清音猜测。
“应该是。”苏沐雪点头,“我们现在没得选。陆仁需要治疗,我们也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信息。”
她看向壮汉,做了个“同意”的手势。
壮汉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他招呼族人,分出四个人用树枝和兽皮做了一个简易担架,抬起陆仁。其他人则扛着战利品,护卫在四周。
一行人向森林深处前进。
三、青木部落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中央,是一个用木栅栏围起来的部落。栅栏高达三丈,由削尖的原木紧密排列而成,顶端还缠绕着带刺的藤蔓。栅栏外挖了一圈壕沟,沟底插着尖刺,显然是防御工事。
部落内部,搭建着几十座木屋和兽皮帐篷。中央有一个较大的广场,广场上立着一根图腾柱,柱子上雕刻着复杂的图案:太阳、月亮、星辰、树木、野兽。
看到壮汉一行人回来,栅栏门打开,一群男女老少迎了出来。
“#¥%&*!”一个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的老者迎上来,对壮汉说道。
壮汉恭敬地向老者行礼,然后指着苏沐雪四人,快速说着什么。
老者——显然是部落的领袖或祭司——仔细打量苏沐雪四人,目光尤其在陆仁身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几句,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苏沐雪三人对视一眼,跟着进了部落。
部落里的人对她们充满了好奇,但没有人贸然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小声议论。孩子们躲在大人身后,露出半个脑袋偷看。
老者将她们带到一间较大的木屋前。
木屋比其他的更宽敞,也更整洁。门口挂着兽骨风铃,风吹过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请。”老者用生涩但能听懂的语言说道。
苏沐雪一愣:“您会我们的语言?”
“一点点。”老者微笑,“很多年前,也有像你们一样的外来者来到过这里。我跟他们学过一些。”
外来者?
苏沐雪心中一动:“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那些外来者现在在哪里?”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示意她们先进屋。
木屋内部很简单:地上铺着兽皮,中央有一个火塘,火塘上吊着一个陶罐,里面煮着某种草药,散发着苦涩的气味。墙上挂着一些兽骨、草药、和奇异的符号。
老者让壮汉将陆仁安置在兽皮上,然后亲自检查陆仁的伤势。
他先是观察陆仁的面色、呼吸,然后轻轻翻开陆仁的眼皮,又握住陆仁的手腕,似乎在感应什么。
片刻后,老者的脸色变得凝重。
“时间诅咒……还有生命力透支……”他用生涩的语言说道,“你的同伴……情况很糟糕。”
苏沐雪心中一震。
这个老者居然能一眼看出陆仁的问题!
“您……您能治吗?”她急切地问。
老者摇头:“我只能暂时稳定。要彻底治愈,需要两种东西:一是补充生命力的‘生命之泉’;二是解除时间诅咒的‘时间之花’。这两样东西,都很难得到。”
“哪里能找到?”薛冰儿问。
“生命之泉在蛮荒森林深处的‘生命之谷’,由强大的守护兽看守。时间之花在‘时空裂隙’附近,那里时间混乱,危险重重。”老者说道,“而且,就算找到了,使用也需要特殊的方法。你的同伴现在很虚弱,承受不了太强的药力。”
苏沐雪的心沉了下去。
但她还是说道:“请先帮他稳定伤势。至于药材……我们会想办法。”
老者点头,从墙上的草药架上取了几种草药,捣碎后混合在一起,敷在陆仁的胸口和额头。然后又取出一块青色的木牌,贴在陆仁的眉心。
木牌亮起淡淡的绿光,陆仁的呼吸明显平稳了一些。
“这是‘青木灵牌’,可以暂时滋养他的生命力,延缓流逝。”老者说道,“但只能维持三天。三天后,如果还没有得到治疗,他的生命力就会彻底枯竭。”
三天……
苏沐雪握紧拳头:“谢谢您。请问,我们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部落救了她们,还提供治疗,必然有所求。
老者笑了:“你很聪明。确实,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青木部落的祭司,木青。刚才带你们回来的是部落的狩猎队长,石山。”
“青木部落世代居住在这片蛮荒森林,以狩猎、采集为生。我们信奉‘青木之神’,崇尚自然与平衡。”
“但最近,部落遇到了危机。”木青祭司的表情变得沉重,“北边的黑岩部落,想要吞并我们。他们的首领黑岩,是洞天境的强者,我们无人能敌。”
“洞天境?”林清音惊讶。
这个世界的修炼水平这么高?一个部落首领就有洞天境实力?
“是的。”木青祭司点头,“黑岩在三年前突破到了洞天境,之后就开始扩张。他已经吞并了三个小部落,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
“为什么找我们帮忙?”苏沐雪问,“我们现在的状态,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因为你们是外来者。”木青祭司说道,“外来者往往掌握着我们不知道的力量。而且……”
他看向苏沐雪手中的星辰权杖:“你的权杖,蕴含着星辰和时间的力量。虽然你现在很虚弱,但那种力量的本质,让我感到敬畏。”
苏沐雪明白了。
木青祭司看中的不是她们现在的实力,而是她们的潜力和背后的知识。
“如果我们帮你对付黑岩部落,你能给我们什么?”苏沐雪直接问道。
“第一,我会全力治疗你的同伴,就算找不到生命之泉和时间之花,我也有其他方法可以延长他的生命。”木青祭司说道,“第二,我会告诉你们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
“离开这个世界?”薛冰儿眼睛一亮,“您知道怎么离开?”
“知道一点。”木青祭司点头,“很多年前,那些外来者就是通过一个古老的传送阵离开的。那个传送阵的位置,以及启动方法,我都知道。但传送阵已经损坏,需要修复。”
“修复需要什么?”苏沐雪问。
“三种材料:空间晶石、时间晶石、星辰精金。”木青祭司说道,“空间晶石我们部落有一块祖传的,可以给你们。时间晶石在时空裂隙附近,需要你们自己去取。星辰精金……我就不知道哪里有了。”
苏沐雪心中一喜。
星辰精金她们有!在混沌海中得到的那块,一直在陆仁的储物戒里!
空间晶石部落可以提供,时间晶石可以去时空裂隙找,星辰精金现成的。
也就是说,只要她们帮部落渡过危机,就能修复传送阵离开!
“我们答应。”苏沐雪说道,“但我们需要时间恢复。而且,陆仁的治疗不能等,必须先找到生命之泉和时间之花。”
“可以。”木青祭司点头,“我会派石山带你们去生命之谷和时空裂隙。但你们要小心,这两个地方都很危险。而且……”
他看向窗外:“黑岩部落的使者明天就会来下最后通牒。如果你们能在使者到来前展现实力,或许能震慑他们,争取更多时间。”
苏沐雪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我们会的。”
四、梦境与融合
夜。
青木部落陷入了沉睡,只有巡逻的战士还在寨墙上来回走动。
木屋中,陆仁躺在兽皮上,依然昏迷不醒。
但他的意识,正在经历一场奇异的旅程。
昏迷中,陆仁的神识自动沉入识海。
识海中,天盘和时空之轮碎片依然悬浮着。但与之前不同,两块碎片之间,多了一条银色的丝线——那是时间之灵最后留下的联系。
通过这条丝线,天盘和碎片开始了缓慢的融合。
不,不是物理上的融合,而是法则上的共鸣。
天盘代表混沌,是万物的起源;时空之轮碎片代表时间,是万物变迁的尺度。当混沌与时间相遇,产生的变化是深不可测的。
陆仁的神识,被卷入了一场场破碎的幻象。
第一幕:
暗影尊者盘坐在一个漆黑的山洞中,周身阴影翻腾。他的胸口,饮神矛留下的伤口已经愈合,但体内混沌之力的侵蚀还在继续。
“陆仁……你给本尊等着……”暗影尊者睁开眼睛,猩红的眼眸中满是怨毒,“等本尊彻底炼化这些混沌之力,实力会更进一步。到时候,本尊会亲自去玄黄地,将你碎尸万段!”
他抬手,面前浮现出一幅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十几个光点,每个光点都代表一个秘境或遗迹。
“时空之轮的其他碎片……本尊一定要得到。只要集齐三块碎片,本尊就能突破圣境,甚至窥探帝境奥秘……”
第二幕:
星源秘境的废墟中,腐朽意志的分身完全破封。
它是一个无法形容的怪物,由无数腐朽的肢体拼接而成,身躯庞大如山,每一条手臂都有百丈长。它站在秘境的废墟上,仰天咆哮,腐朽气息如同海啸般席卷四方。
但很快,它安静下来。
因为它感觉到,本体在召唤。
“还不够……这个世界的生灵还不够多……需要更多……更多养分……”
它撕裂空间,踏入混沌海。
目标是……下一个世界。
第三幕:
玄黄地,某处战场。
剑无尘浑身浴血,手中的长剑已经折断,但他依然站在最前方。身后,是数百名剑阁弟子,每个人都伤痕累累,但眼神坚定。
对面,是影卫的大军。
黑压压的一片,至少上千人。为首的不是暗影尊者,而是一个陌生的黑袍人,气息达到了洞天后期。
“剑阁,投降吧。”黑袍人声音冰冷,“尊上有令,只要你们交出星宫遗族,可以饶你们不死。”
“做梦!”剑无尘吐出一口血沫,“剑阁只有战死的弟子,没有投降的懦夫!”
“那就……死吧。”
黑袍人挥手,影卫大军冲锋。
战斗爆发,血肉横飞。
第四幕:
更加遥远的未来。
那是一片废墟,天空是血红色的,大地布满裂痕,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死亡的气息。废墟中央,一个身影孤独地站着。
那是……陆仁自己。
但那个陆仁,看起来更加苍老,头发全白,脸上布满皱纹,眼神深邃如星空。他手中托着完整的天盘和时空之轮——不是碎片,而是完整的混沌至宝!
他的面前,是一个无法形容的存在。
那存在没有具体的形态,只是一团不断变幻的黑暗。黑暗中有星辰诞生与毁灭,有时间流淌与凝固,有生命诞生与腐朽。
“终于……到了这一步。”陆仁(未来)的声音沧桑而疲惫,“那就……做个了断吧。”
他举起天盘和时空之轮。
两件混沌至宝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然后——
幻象破碎。
陆仁的神识回归,但他没有立刻醒来。
他感觉到,天盘和时空之轮碎片的融合,进入了一个关键阶段。
通过时间之灵留下的丝线,两块碎片正在互相补充、互相完善。天盘的混沌之力在修复碎片的裂痕,碎片的时间之力在补全天盘的法则。
虽然距离完全修复还很遥远,但至少,碎片停止了吸收陆仁的生命力。相反,它开始反哺——一丝丝精纯的时间本源,通过丝线流入陆仁体内,缓慢修复他的时间诅咒。
按照这个速度,完全修复需要至少三个月。
但陆仁等不了三个月。
木青祭司说了,他只有三天时间。
“必须……加快速度……”陆仁的意识在挣扎。
他尝试主动引导融合过程。
但这很危险。
天盘和时空之轮都是混沌至宝,它们的融合涉及最本质的法则。以陆仁现在的境界强行干预,稍有不慎就会神魂俱灭。
但陆仁没有选择。
他将全部的神魂之力投入融合,小心翼翼地在两块碎片之间构建桥梁。
一点,又一点。
融合速度确实加快了,但陆仁的神魂也在迅速消耗。他的意识开始模糊,随时可能彻底沉沦。
就在这时——
“陆仁……”
“陆仁你醒醒……”
“你不能死……”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苏沐雪和薛冰儿。
两人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带着祈求,带着无尽的爱与不舍。
这些声音,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为陆仁指明了方向。
“沐雪……冰儿……”
“我不能死……我答应过她们……要活着回去……”
陆仁的精神猛然一震,神魂之力再次爆发。
咔嚓——
识海中,一声清脆的响声。
天盘和时空之轮碎片,终于完成了初步融合!
不是物理融合,而是法则上的连接。现在,两块碎片可以共享能量,可以协同运转,可以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更重要的是,碎片彻底停止了吸收陆仁的生命力,反而开始反哺。
时间诅咒的侵蚀速度,减缓了十倍!
按照这个速度,陆仁至少能撑一个月!
“成功了……”陆仁的意识松了口气,然后彻底陷入沉睡。
这一次,是真正的、修复性的沉睡。
而在外界,苏沐雪和薛冰儿守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泪流满面。
她们能感觉到,陆仁的气息在变好。
虽然还没有醒来,但那种濒死的衰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但坚定的恢复。
“他撑过来了……”薛冰儿哽咽道。
“嗯……”苏沐雪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他从来不会让我们失望。”
两人相视而笑,笑容中带着泪,带着希望。
但希望很快就被打破了。
屋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号角声!
“呜——呜——呜——”
三声长号,代表最高级别的警报!
木青祭司苍老而急促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所有人!集合!黑岩部落的使者提前到了!”
苏沐雪和薛冰儿脸色一变。
她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冰儿,你守着陆仁。”苏沐雪站起来,握紧星辰权杖,“我去看看。”
“我也去!”薛冰儿也站起来,“清音已经在外面了,我们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
苏沐雪想了想,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不要勉强。你的本源还没恢复,不能再燃烧了。”
“我知道。”薛冰儿点头。
两人走出木屋。
广场上,青木部落的战士已经集结完毕。石山站在最前面,手握石斧,面色凝重。
林清音也站在人群中,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她的伤势经过木青祭司的治疗,已经稳定了一些,至少能发挥出灵海境中期的战力。
而在栅栏门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瘦高、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兽皮,脖子上挂着一串骨制项链。他的气息很强——神府境巅峰!
他身后站着两个壮汉,都是神府境初期。
“黑岩部落的三长老,影蛇。”石山低声对苏沐雪说道,“他是黑岩部落除了首领之外的最强者,擅长用毒和暗杀。”
影蛇的目光扫过青木部落的战士,最后定格在苏沐雪和薛冰儿身上。
他的眼中闪过惊异,然后是贪婪。
“外来者……”他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木青祭司,你们青木部落什么时候和外来者勾结上了?”
木青祭司走到最前面,平静地说道:“她们是我们的客人,不是勾结。”
“客人?”影蛇冷笑,“蛮荒森林不欢迎外来者。按照规矩,外来者要么臣服,要么死。你们收留她们,就是与整个蛮荒森林为敌!”
“那是你们的规矩,不是我们的。”木青祭司说道,“青木部落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客人。”
“很好。”影蛇点头,“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反抗了。那么,首领让我带给你们的话,我也不用说了。三天后,黑岩大军将会踏平青木部落,鸡犬不留!”
他转身要走,但突然又停下,看向苏沐雪。
“不过,如果你们愿意交出这三个外来者,特别是那个拿权杖的女人,首领或许可以宽限一些时间。”
苏沐雪眼神一冷。
薛冰儿更是直接踏前一步:“做梦!”
影蛇看了薛冰儿一眼,眼中闪过杀意:“玄冰神体?有点意思。但在蛮荒森林,神体也救不了你们。”
他不再多说,带着两个手下转身离开。
但就在他们走出十丈时,影蛇突然回头,抬手一挥!
三道黑光射向苏沐雪、薛冰儿和林清音!
那是三根漆黑的毒针,速度快如闪电,而且无声无息!
偷袭!
“小心!”石山大吼。
但毒针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连神府境巅峰的石山都来不及反应。
眼看毒针就要命中——
苏沐雪手中的星辰权杖突然自动亮起!
杖头的虚空晶石爆发出银光,在三人面前形成一道空间屏障。
毒针射在屏障上,发出“叮叮叮”三声脆响,然后被弹飞。
影蛇瞳孔一缩:“空间之力?!”
他不甘地看了苏沐雪一眼,这次真的转身离开了。
青木部落的战士松了口气,但脸色更加凝重。
影蛇的偷袭,说明黑岩部落已经下了决心,连最基本的谈判礼仪都不顾了。
“三天后,大军压境……”石山握紧石斧,手背青筋暴起。
木青祭司也面色沉重。
他看向苏沐雪:“苏姑娘,刚才……”
“是权杖自动护主。”苏沐雪说道,“时间之灵融入后,它似乎有了一些灵性。”
木青祭司点头,然后说道:“三天时间太短了。你们今天必须出发,去生命之谷和时空裂隙。石山会带路,部落的战士也会随行保护。”
“但部落的防御……”林清音担心。
“顾不了那么多了。”木青祭司摇头,“如果陆仁不能恢复,你们就不能发挥全部实力。那样的话,三天后我们一样是死。”
他看向苏沐雪:“苏姑娘,我知道这很危险,但……”
“我们明白。”苏沐雪点头,“我们现在就出发。”
她看向木屋的方向,眼中闪过不舍,但随即转为坚定。
陆仁,等我。
我一定会带着救你的药,活着回来。
(第19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