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步法一乱,一头体型最为高大、形似巨熊的“墟化兽”趁机猛扑而来,蒲扇大的漆黑利爪当头拍下,腥风扑面!
危急关头,北辰不退反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前倾斜,几乎贴着地面从巨兽胯下滑过!同时,手中“星月刃”自下而上,反手撩出!
“噗——”**
刃身没入巨兽相对柔软的腹部,星辉迸发!巨兽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剧烈地抽搐起来。
但北辰也不好受。近距离接触下,巨兽身上浓郁的墟力污秽气息扑面而来,让他丹田一阵翻腾,眼前甚至出现了短暂的黑暗与幻象——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哀嚎,充斥着绝望与疯狂。
“小心!”那少女的惊呼再次传来。
另一侧,一头形如蜥蜴、动作奇快的“墟化兽”趁着北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化作一道黑影,直扑他的侧颈!
北辰此时身形未稳,再想闪避或格挡已然不及!
就在此时——**
“咻!”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尖啸而至!一支通体黝黑、毫无反光的短矢,以一种刁钻至极的角度,精准地贯入了那蜥蜴怪物的眼窝!箭矢上似乎附着某种特殊的力量,竟然让那怪物的动作猛地一滞,发出痛苦的嘶鸣。
北辰抓住这瞬息的机会,腰肢发力,硬生生扭转身形,“星月刃”横斩,将那蜥蜴怪物的头颅斩飞!**
他目光急扫,只见不远处一块巨石上,不知何时立着一道身影。那是一个身材瘦削、全身罩在灰色斗篷中的人,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弩,此刻正重新上弦,对准了另一头扑向车队的怪物。
“噗!”又是一箭,精准地射穿了那怪物的膝盖,让其扑倒在地。**
有了这神秘灰衣人的加入,战场形势顿时逆转。北辰压下丹田的不适,再次杀入怪物群中。不过片刻,剩余的几头“墟化兽”也在他与灰衣人的合力下,被逐一斩杀殆尽。
最后一头怪物化作黑水渗入地面,荒道上只剩下浓重的血腥气与那股令人作呕的墟力残留。**
幸存的几名护卫跌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悸。那劲装少女也是香汗淋漓,扶着马车车辕,目光复杂地看着收刀而立的北辰,以及巨石上那个收起短弩、正欲转身离开的灰衣人。**
北辰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感应了一下雷阁主和小曦的方向,确认无恙后,才抬眼看向巨石。
“多谢阁下援手。”他抱拳道,声音因为方才的激战而略显沙哑。**
灰衣人的身形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道:“路过。”说完,身形一晃,竟如同融入了岩石的阴影般,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远处的林中,身法诡异莫测。
北辰微微蹙眉。这人……好奇怪的身法,而且,那短弩箭矢的感觉……
“这位少侠!”那劲装少女此时已经平复了呼吸,走上前来,对着北辰郑重抱拳行礼,“多谢少侠仗义相助!若非少侠与方才那位前辈出手,我等今日必定全军覆没。”她的目光落在北辰手中已经重新用布缠裹的长刃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很快收敛。
马车上,那中年男子也在仆人的搀扶下战战兢兢地下了车,脸色煞白地对着北辰连连作揖:“多谢少侠!多谢少侠救命之恩!在下是西川州‘百炼坊’的执事,姓韩,这是小女韩青薇。不知少侠尊姓大名?”**
“路过,举手之劳。”北辰摇了摇头,不欲多言,“此地不宜久留,方才动静不小,恐怕会引来其他东西。你们速速收拾,离开为好。”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黑色污渍,心中疑虑更甚。“蚀”的人在这荒郊野外袭击一支看似普通的商队,目的何在?仅仅是为了制造“墟化兽”?
“少侠说的是。”韩青薇点头,她看起来年纪不大,但处事却很干练,“只是……我们的护卫死伤惨重,车马也损坏不少,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的目光带着恳求,“不知少侠欲往何处?若是顺路,可否……护送一程?我‘百炼坊’必有重谢!”
北辰眉头微皱。他本不想节外生枝,但看着对方残存的几人狼狈的模样,尤其是那韩执事吓得两股战战的神情,若是再遇袭击,绝无幸理。
“我们要去西南方向。”他沉吟道。
“巧了!”韩青薇眼睛一亮,“我们正是要押送一批货物前往西南的‘云泽城’,与少侠正是同路!云泽城乃是西南大城,交通便利,少侠无论欲往何处,在那里也方便寻找车马。”**
云泽城……确实是前往万剑山方向的必经之地,也比他们原本打算去的溪谷镇要安全繁华得多。**
就在北辰犹疑之际,雷阁主背着小曦,从藏身处走了出来,对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可以。”北辰终于开口,“但我们有要事在身,只护送你们到云泽城。路上,一切听我安排。”**
“自然!一切听从少侠吩咐!”韩青薇大喜,连忙应下。**
很快,幸存的几人收拾了一下,将损坏不太严重的两辆骡车并作一辆,载上货物和伤者,弃了那辆华贵但笨重的马车。北辰与雷阁主也登上了其中一辆车。**
车队再次上路,只是气氛比之前沉重了无数倍。每个人都心有余悸,不时回头张望那片留下血迹与黑渍的战场。
北辰坐在车辕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旁。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缠布下的刀柄。
“蚀”的踪迹,神秘的灰衣人,前往云泽城的“百炼坊”车队……这一次出手,是福是祸?**
他不知道。
但背后的“星月刃”传来的温热,以及丹田内残留的、与墟力对抗后的微微悸动,都在提醒着他,这条路,从他握住这柄刃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无法平静了。
车轮轧过荒道,扬起淡淡的尘烟,将那片血与黑的战场渐渐抛在身后。前方,是通往云泽城的、漫长而未知的路途。而天穹之上,日头渐高,却驱不散北辰心头那越积越重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