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迎笛的脚步猛地停顿,转过身来,表情不善地看向方洲。
方洲慢慢地坐直身体,微笑道:“我们社保中心确实没有权利对你进行立案调查,可是对于你曾经做过的那些危害社保基金的行为,我们有权调查和处理。”
贾迎笛恼怒地说道:“我刚才已经解释了,这些业务不是我亲手办理的,我只是审核人。”
“你们可以说我履职不到位,审核不严格,那是我的工作能力有限。”
“可是我并没有故意这么做,你们大可以去查我的经济收入,没有任何问题。”
“不,你误会了,我说的不是这些城乡养老保险的事情。”方洲摇摇头,说道。
贾迎笛高涨的气势瞬间被腰斩,整个人被定在那里,脑子都是懵的。
过了几秒钟,贾迎笛重新整理情绪,问道:“方主任,那我就更不明白你的意思了,除了城乡养老保险工作,我并没有负责过其他跟社保有关的工作。”
方洲微笑道:“你自己没有,不代表你没有帮助他人做过类似的事情。”
“什么意思?”
“我建议你先坐下,喝点水,情绪太激动不利于后续的调查。”
贾迎笛眼神凶狠地盯着方洲,心里面又烦又恼。
她在单位工作这么多年,经验丰富,为人处世也很圆滑,单位里面那些年轻的公务员和事业编见了自己,哪个不是小心翼翼和甜言蜜语的。
今天被方洲这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这么针对,心态不论怎么调整都无法恢复原样。
思考了几分钟之后,贾迎笛绷着脸坐了下来,问道:“方主任,有什么问题就直说吧,我今天晚上真的有事,不想加班太长时间。”
方洲看了眼时间,苏晓楠和苏比努尔出去汇报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大概也该有结果了。
方洲问道:“你不是通过分配进入的人事局吧?”
“这跟社保业务有什么关系吗?”
“有关系,而且有很大的关系。”
方洲向旁边的干部招了招手,接过档案袋,说道:“我看过你的人事档案,你大专毕业之后被分配到了街道办事处,过了几年才被调入新市区人事局。”
“进入人事局之后,你干了很多年的干部人事档案管理工作,我说得对吗?”
“对又怎么样?”
“你先看看这份资料吧,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方洲打开档案袋,将里面的复印材料递了过去。
贾迎笛将信将疑地拿起面前的纸张,只是看了几眼,她的表情就变得惊慌起来。
贾迎笛先是抬头看向方洲,然后又惊恐地望着手中的资料,手掌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手中的力气不断增大,很快就把资料揉得皱皱巴巴。
方洲从头到尾都在观察贾迎笛的状态,看到这幅表情,心中松了口气。
贾迎笛手中的资料,正是从田香云人事档案当中复印的家庭成员登记表。
这张表格中,长女那里,赫然写着贾迎笛三个字。
作为当事人,贾迎笛自然见过这张表格,可是她想不通,方洲怎么会找到这份资料?难道他检查了田香云的人事档案,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被他发现了?
不可能,这事情都过去快三十年了。
自己都快把这件事情当成事实了,方洲才多大年龄,怎么可能发现这里面的关联?
贾迎笛心乱如麻,她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该慌乱失态,可惜她并非训练有素的特工,也不是精通表情控制的演员,实在没办法忍住深藏多年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