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这样。你看,这不就削得很好了吗?”
秋诚夸赞道,顺势在她耳边低语:
“昭仪不仅文采好,这手也是巧的,只是平日里没人教罢了。”
被他这么一夸,符昭仪心里甜滋滋的,手上的动作也稳了许多。
削好的柿子,要用绳子一个个串起来,挂在架子上晾晒。
很快,储秀宫的院子里就挂满了一串串橘红色的柿子帘,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壮观极了。
看着这丰收的景象,大家心里都充满了成就感。
“好了,虽然柿饼还得等,但咱们可以先尝尝这个。”
秋诚拿出一个竹篮,里面装着几个软得像水包一样的红柿子。
“这是‘火晶柿子’,已经熟透了,皮薄如纸,不用削,直接吸着吃。”
他拿起一个,轻轻撕开一个小口,递给安嫔。
“来,吸一口。”
安嫔凑过去,用力一吸。
“滋溜——”
那一包甜如蜜的果肉瞬间滑入口中,冰凉沁甜,没有一丝纤维感。
“唔——!!”
安嫔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幸福得直跺脚。
“好甜!太好甜了!像喝蜜一样!”
“真的吗?我也要!”柳才人凑过来。
秋诚给每个人都分了一个。
大家也不顾什么仪态了,一个个捧着柿子吸得津津有味,嘴角都沾上了红色的果汁。
秋诚看着温婕妤。她吃得斯文,但嘴角还是不小心沾了一点。
“别动。”
秋诚伸出大拇指,轻轻擦去她嘴角的果渍,然后极其自然地将手指放进自己嘴里吮了一下。
“嗯,确实很甜。”
这个动作,暧昧至极。
温婕妤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羞得连耳根都粉了,低下头不敢看他,心里却像是有只小鹿在乱撞。
阳光,微风,满院的柿子香,还有心上人温柔的撩拨。
这哪里是深宫?这分明是那画本子里才有的神仙眷侣生活。
......
而此时此刻,在那被遗忘的角落——养心殿偏殿。
一阵萧瑟的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从破败的窗棂缝隙里钻了进去,发出呜呜的悲鸣。
谢景昭裹着那一床已经有些发硬、散发着霉味的破棉被,缩在墙角,冻得鼻涕直流。
“饿......好饿......”
他看着桌上那碗早就凉透了、结了一层硬皮的稀粥,一点食欲都没有。
“柿子......孤好像闻到了柿子的味道......”
他抽动着鼻子,那股随风飘来的甜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最残酷的刑罚。
“来人......给孤弄个柿子来......孤要吃那个火晶柿子......”
小李子苦着脸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青绿色的、硬邦邦的东西。
“殿......殿下......没有火晶柿子了......那些都被摘走了送去储秀宫了......这是......这是在那棵老歪脖子树上剩下的最后一个......还没熟呢......”
“没熟?”
谢景昭看着那个青柿子,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怒火。
“他们吃红的软的,给孤吃青的硬的?!”
“孤可是监国!是大乾的天子!”
他抓起那个青柿子,想要砸,可是肚子实在太饿了。
犹豫了半天,他还是闭着眼睛,狠狠咬了一口。
“咔嚓。”
“呸——!!”
涩!苦!硬!
那种涩味瞬间麻痹了他的舌头,收敛了他的口腔黏膜,让他连嘴都张不开了。
“呜呜呜......”
谢景昭把青柿子扔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秋诚......你欺人太甚......”
“你等着......等孤翻了身......孤要把全天下的柿子树都砍了......一个都不给你留......”
这幼稚而无力的诅咒,很快就被寒风吹散,只剩下满殿的凄凉。
......
午后,晒完了柿子,大家的手都有些凉。
“走,去延禧宫,微臣给各位娘娘暖暖手。”
秋诚带着众人来到了延禧宫的小厨房。
这里早就生起了炉子,炭火烧得正旺。
“这么冷的天,当然要吃‘糖炒栗子’和‘烤红薯’了。”
秋诚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大袋板栗和几个个头均匀的红薯。
他在红锅里倒入黑色的铁砂,加入糖稀,然后把切了口的板栗倒进去。
“哗啦啦——哗啦啦——”
大铲子在锅里翻炒,铁砂和板栗摩擦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悦耳。
随着热度的升高,一股浓郁的焦糖香混合着板栗的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好香啊!比御膳房做的还香!”
安嫔蹲在炉子边,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
“这炒栗子可是个技术活,得不停地翻,受热才能均匀,不然就会炸。”
秋诚一边炒,一边解释。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汗,袖子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肌肉,看得一众嫔妃心猿意马。
认真的男人最帅,会做饭的男人更帅。
“嘭!”
偶尔有一颗栗子爆裂开来,发出清脆的响声,吓得大家尖叫一声,随即又是一阵欢笑。
半个时辰后,栗子出锅了。
一个个油光发亮,开口处露出金黄色的果肉,热气腾腾。
“来,趁热吃。”
秋诚并没有直接给她们,而是拿起一颗,忍着烫,剥开外壳,吹了吹,露出完整的果肉。
“柳儿,张嘴。”
柳才人幸福地张开嘴,接住了那颗栗子。
“好甜!好糯!”
“我也要!我也要!”
大家纷纷围上来。
秋诚就像个不知疲倦的喂食器,剥一颗喂一个。
他的指尖因为剥栗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黑色,但在嫔妃们眼里,那却是最性感的颜色。
吃完了栗子,烤红薯也好了。
秋诚用火钳从炭灰里扒拉出几个黑乎乎的红薯。
虽然外皮焦黑,但一掰开,里面是红得流油的薯肉,热气裹挟着甜香扑面而来。
“这才是秋天的味道。”
秋诚掰了一半,递给苏美人。
“小心烫。”
苏美人接过红薯,两只手倒腾着,小嘴不停地吹气。
“呼——呼——”
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甜软的薯肉在嘴里化开,一直暖到了胃里。
“好吃吗?”秋诚笑着问。
“嗯......好吃......”
苏美人点点头,嘴角沾了一点黑灰,看起来像只可爱的小花猫。
“哎呀,变成小花猫了。”
秋诚伸出手,并没有用帕子,而是直接用大拇指替她擦去了脸上的灰迹。
“以后谁要是娶了你,天天给你烤红薯吃,那也是他的福气。”
苏美人脸一红,小声说道:
“我......我不嫁人......我就想吃大人烤的......”
“好,那我就给你烤一辈子。”
这句承诺,虽然简单,却比那红薯还要甜,还要暖。
大家围坐在炉火旁,手里捧着热乎乎的红薯,吃得满嘴黑灰,笑得没心没肺。
窗外秋风萧瑟,屋内却是暖意融融。
这种被烟火气包裹的幸福,是她们在入宫前想都不敢想的。
......
吃饱喝足,天色渐晚。
秋风更紧了,不适合再在外面待着。
“走,咱们去储秀宫的暖阁,做点雅致的活儿。”
秋诚带着大家转移阵地。
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温暖如春。
桌案上摆满了红色的宣纸和各式各样的剪刀。
“快过冬了,咱们来剪窗花。”
秋诚拿起一把剪刀和一张红纸。
“这剪纸啊,讲究的是心手合一。剪出来的不仅是图案,更是对未来的期许。”
“我要剪个‘双喜’!”柳才人兴致勃勃。
“我要剪个‘大元宝’!”安嫔永远离不开钱和吃。
“我要剪个......‘鸳鸯戏水’。”符昭仪有些害羞地说道。
“好,都依你们。”
秋诚耐心地教她们折纸、描线、下剪。
“柳儿,你这剪刀拿反了,小心剪到手。”
秋诚走到柳才人身后,双手环过她的肩膀,握住她的手。
“你看,要这样......”
“剪刀走,纸不走......转弯的时候要圆润......”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呼吸就在她耳边。
柳才人哪里还有心思剪纸?她的心早就乱成了一团麻。她只觉得大人的手好大,好暖,被他握着,仿佛整个世界都安全了。
“咔嚓咔嚓——”
剪刀开合的声音在安静的暖阁里回荡。
不一会儿,一张张窗花就成型了。
虽然有的歪七扭八,有的缺胳膊少腿,但在大家眼里,这就是最美的艺术品。
“大人,你看我剪的这个像什么?”
慕容贵嫔举着一张红纸,一脸求表扬。
秋诚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
“嗯......这大概是......一只喝醉了酒的螃蟹?”
“什么螃蟹!这是凤凰!凤凰展翅!”慕容贵嫔气得直跺脚。
“哈哈哈哈!”
众人大笑。
“好好好,是凤凰,是浴火重生的凤凰。”秋诚笑着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