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桌前,桌上放着鹅毛笔和一瓶看似普通,但在光线下闪烁着细微金光的特殊墨水。这是她特意吩咐准备的,掺入了金粉,象征这份盟约的沉重与珍贵。
“首付款,我可以支付。”她的声音恢复了力量,“军事行动自主权,我也可以授予联盟在德意志战场的最高指挥官。”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陈霖,“但是,我有一个绝对不能让步的条件:联盟必须承诺,动用一切必要手段,全力击败普鲁士腓特烈,帮助奥地利收复西里西亚!这是底线!
如果仅仅是击退,或者维持现状,那么一切条件免谈!”
陈霖迎着她的目光,缓缓点头:“陛下请放心。联盟的战略分析一致认为,普鲁士的崛起是欧陆长期稳定的最大威胁。击败它,不仅符合奥地利的利益,也符合联盟的长远利益。这一点,我们目标一致。”
关键的障碍消除,后续的细节谈判虽然艰难,但进展迅速。玛丽亚·特蕾西亚展现出了与她年龄不符的政治手腕和决断力,在确保核心诉求的前提下,在一些次要条款上做出了让步。
最终,双方达成了这份将深刻影响欧洲格局的《美泉宫密约》。
密约规定:奥地利哈布斯堡王朝立即向圣龙联盟支付一笔相当于两百吨黄金价值的首期军费,以金银、汇票和部分艺术品抵押形式支付;承认联盟对北德意志部分商业城市享有特殊保护权和经济优先权。
战后,奥地利将支持圣龙联盟在德意志地区获得合法的商业据点和一个不冻港的使用权。
作为回报,圣龙联盟承诺立即派遣一支由精锐陆军和强大海军组成的远征军赴欧参战,首要及核心作战目标为彻底击败普鲁士王国,恢复奥地利对西里西亚的主权。
联盟远征军在德意志战场的军事行动享有完全自主权,奥地利方面需提供全力后勤支援和情报共享。
签约仪式简单而庄重。玛丽亚·特蕾西亚亲自用那支特制的金粉墨水笔,在羊皮纸契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哈布斯堡玉玺。陈霖代表唐天河签署,并加盖了圣龙联盟的飞龙纹章火漆。
为了保密,契约正文使用了一种特殊的隐形药水书写,表面看去只是一张空白羊皮纸,只有用特制的显影液才能阅读。
“契约已成。”玛丽亚·特蕾西亚放下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背负了更沉重的期望。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天地相接处,那里似乎有隐约的烟尘升起。
她沉默片刻,从颈间解下一条细金链,链子上坠着一枚古朴的、珐琅略有剥落的黄金怀表。她摩挲着表盖上模糊的家族徽记,转身走向陈霖。
“特使先生,”她将怀表递过去,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请将这个,转交给贵邦执政官唐天河阁下。这枚怀表,是先祖皇帝留下的旧物,见证过哈布斯堡的兴衰。
它走时或许不再精准,但它象征着时间……请转告执政官,奥地利的时间不多了,欧洲的时间,或许也正等待新的指针来拨动。”
她的话语意味深长,随后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补充了一句,“表盖内侧,有一处微小的机关,或许……在未来某天,能指引有缘人找到一些被历史尘埃掩埋的、属于帝国往昔的印记。”
这显然是一个关于哈布斯堡秘密宝藏的隐晦承诺。
陈霖郑重地接过怀表,感受到金属上传来的、带着女皇体温的微热。“陛下的心意和嘱托,我一定带到。联盟的舰队和士兵,很快就会让欧洲听到来自新世界的钟声。”
就在密约签订、怀表易手后不过几个时辰,一名满身尘土的信使被匆忙引进了美泉宫,带来了最新的紧急军情:普鲁士军队的前锋斥候,已经出现在维也纳东北方向不到十英里的地方,与奥地利外围警戒部队发生了小规模交火!
消息传来,客厅内刚刚稍缓的气氛瞬间再次冻结。冯·考尼茨伯爵脸色煞白。玛丽亚·特蕾西亚女皇身体微微晃了晃,但她立刻伸手扶住了窗框,稳住了身形。
她紧紧攥着手中那份密约的副本,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目光死死地盯着东北方向地平线上那越来越清晰的、不祥的烟尘轨迹。
“但愿……圣龙联盟的援军,能赶在普鲁士人的旗帜插上美泉宫屋顶之前抵达。”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但那其中蕴含的决绝与期盼,却沉重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