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战况,对身边的助手说:“普军的冲锋很凶猛,但模式僵化。我们的火力密度和射程优势明显,只要阵型不乱,他们冲不破。”
战场形势的发展印证了她的判断。
普鲁士骑兵在联盟军精准而持续的火力打击下损失惨重,始终无法靠近方阵五十码之内。试图寻找薄弱环节迂回攻击的小股骑兵,也被方阵侧翼的交叉火力轻易击退。
那位普鲁士男爵本人的坐骑也被子弹击中,将他掀下马来,幸得副官拼死救起。
望着前方尸横遍野、冲锋彻底溃散的战场,男爵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愤怒。他无法理解,为何这支看似普通的步兵,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火力和如此坚韧的纪律。他精心策划的突袭,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撤退!全军撤退!”男爵吐掉嘴里的泥土和血沫,不甘地下达了命令。残余的普鲁士骑兵狼狈不堪地调转马头,向着来路溃退下去,丢下了一地的尸体和伤员。
战场上短暂的寂静被联盟士兵们压抑的欢呼声打破。陈涛上校命令部队保持阵型,派出小股部队清扫战场,救治己方伤员,并收容普鲁士伤兵。
一名被俘的普鲁士骑兵少尉,胳膊受了伤,被带到陈涛面前。
他脸上依然带着傲气,但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你们……你们用的什么武器?射程怎么可能这么远?”
陈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身边的军官说:“带他下去,按规矩给予治疗。告诉他,这就是联盟的‘科学’。”这话既是回答,也是对那些曾经质疑联盟装备的欧洲人的有力回击。
安娜带着医疗队迅速上前救治伤员。在检查一名被流弹击中胸甲的联盟士兵时,她发现虽然胸甲挡住了子弹没有穿透,但撞击力仍然造成了严重的肋骨骨折和内出血。
她皱起眉头,对助手说:“记录:普军步枪子弹动能巨大,现有标准胸甲抗冲击能力需加强,建议内衬增加缓冲层。”这个发现为后续的装备改进提供了重要数据。
战斗结束后,战场迅速被打扫。联盟士兵们默默地休息,检查装备,补充弹药,纪律严明,与欧洲军队战后常见的喧闹和劫掠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陈涛上校在一份临时写就的战报上签下名字,递给传令兵:
“立即送往总司令部。电文如下:我部于今日晨在预定区域遭遇普鲁士胸甲骑兵主力突袭,经激战,毙伤敌约五百,俘获数十,缴获军马器械一批。我亡二十一,伤五十七。敌已溃退。先锋旅旅长陈涛谨报。”
他在报告末尾又加上一句:“此战证明,我联盟新式战术与装备,对欧陆传统骑兵战术具有压倒性优势。”
当联盟军以极小代价击溃普鲁士精锐骑兵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周边地区时,整个欧洲军界为之震动。
那些原本对“海外蛮子”军队战斗力将信将疑的观察家们,第一次开始用全新的、充满敬畏和警惕的目光,审视这支来自新世界的强大力量。
然而,胜利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联盟先锋旅与后续主力顺利会师,并继续向预定集结点挺进,最终与苦苦支撑的奥地利主力军团在一条河流的东岸成功会合后不久,联盟远征军总司令雷纳德将军的指挥部里,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奥地利军队的最高统帅,女皇玛丽亚·特蕾西亚的丈夫,弗朗茨·斯蒂芬(已被选为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称弗朗茨一世),亲自来到联盟军营地拜访。
这位性格温和、更擅长理财而非军事的皇帝,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但眼神深处却难掩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强大援军的感激,也有一丝作为古老皇室面对新兴力量时微妙的不安和审视。
欢迎仪式简短而客气。就在弗朗茨一世对联盟军的及时援助表示衷心感谢,并邀请雷纳德将军共商下一步作战计划时,一名联盟侦察骑兵和一名奥地利轻骑兵几乎同时冲进了指挥部,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报告!紧急军情!腓特烈大帝亲率普鲁士全军主力,包括近卫军团和全部炮兵,已渡过上游浅滩,正向我军会师地点全速推进!敌军扬言,要一举歼灭联盟援军与奥地利主力,结束战争!”
弗朗茨一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求助般地看向雷纳德。
雷纳德将军面色沉稳,他走到作战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普鲁士主力进攻方向的箭头上,对身旁的副官和奥地利联络官沉声道:
“传令全军,立即依托现有地形,构筑防御工事!炮兵前出占领制高点!腓特烈想要决战?好!我们就在这儿,给他准备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