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伤口在她身上绽开,鲜血染红了蓝色的弟子服。
但她没有停,继续前进。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距离足够了。
云杳杳将混沌爆裂珠掷向合击阵法的核心,同时全力运转无相归真诀,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然后,她引爆了珠子。
“爆!”
一字出口,混沌爆裂珠骤然亮起刺目的黑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然后——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
无法形容的爆炸。
黑色的混沌能量如火山喷发般爆发,瞬间吞没了整个祭坛,吞没了六件法器,吞没了云杳杳,甚至吞没了祭坛周围的部分区域。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以祭坛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冰层粉碎,山体崩塌,空间扭曲。
如果不是天道及时用权能护住了大部分区域,恐怕整个玄冰渊都会被这场爆炸彻底摧毁。
即便如此,爆炸的威力也远超想象。
祭坛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六件气运法器,在混沌能量的冲击下,三件直接汽化,两件严重损毁,只剩一件相对完整,但也能量尽失,沦为废品。
血祭大阵的核心被摧毁,阵法开始崩溃。
笼罩百里的暗红色光幕迅速消散,天空中的血色云层也逐渐褪去。
三千被控制的修士,因为天道权能的保护,大部分幸存下来,只是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血祭,被阻止了。
界域置换,被中断了。
但代价是……
巨坑底部,云杳杳躺在破碎的冰层上,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她的蓝色弟子服已经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紫色。身上至少有几十道伤口,有的深可见骨,有的贯穿身体。最严重的是胸口的一道伤——那是混沌爆裂珠爆炸时,一块法器碎片刺入造成的,距离心脏只有一寸。
如果不是她及时用创生源息护住心脉,恐怕已经死了。
但即便如此,她的情况也糟糕到了极点。
经脉寸断,丹田受损,灵力几乎耗尽,神魂也受到了严重冲击。
现在的她,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意识开始模糊。
云杳杳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看向天空。
暗红色的云层已经散去,露出了北域清澈的夜空。
星光点点,月光如水。
很美。
她成功了。
中州界保住了。
虽然代价很大,但值得。
意识越来越模糊。
云杳杳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吞噬自己。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做了最后一件事——主动开放了部分记忆,关于这场战斗的记忆。
她料到会有人来探查这里,料到会有人发现她。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看到该看到的。
至于不该看到的……比如她的真实身份,比如创世者、冥主、混沌本源这些秘密,都被她深深隐藏起来,用无相归真诀彻底封锁。
做完这些,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身体静静躺在巨坑底部,如同死去一般。
但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只是伤势太重,重到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
不知过了多久。
几道剑光从远方飞来,降落在玄冰渊边缘。
是青岚学院的人。
为首的正是执法堂长老岳震山,他带着十几名精锐弟子,前来调查玄冰渊的异常能量波动。
当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百里范围的冰原被摧毁,中心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坑底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
而在巨坑周围,三千多名修士或坐或躺,大部分都受了伤,但还活着。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名弟子颤声问道。
岳震山脸色凝重,快速扫视四周。
他看到了破碎的祭坛残骸,看到了损毁的法器碎片,看到了空气中残留的恐怖能量波动。
还有……那些修士空洞的眼神中,残留的恐惧和绝望。
“血祭大阵……”岳震山认出了这里的布置,声音中带着惊骇,“有人在这里布置了血祭大阵,准备献祭整个北域!”
他看向坑底那个人影。
“是那个人阻止了血祭?”
岳震山纵身跃下巨坑,来到云杳杳身边。
当他看清云杳杳的面容时,瞳孔骤然收缩。
“云昭?!”
他认识这个弟子——百草峰新晋的天才,金丹后期的修为,丹道造诣惊人,在学院小有名气。
但她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伤成这样?
岳震山蹲下身,探查云杳杳的伤势。
这一探查,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经脉寸断,丹田受损,灵力枯竭,神魂虚弱……这已经不是重伤那么简单了,这是濒死状态。
如果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他几乎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长老,她怎么样了?”几名弟子跟了下来,关切地问道。
“很糟。”岳震山沉声道,“随时可能死。”
他快速取出几颗保命丹药,喂云杳杳服下,然后用灵力护住她的心脉。
“立刻带她回学院!”岳震山命令道,“用最快的飞舟,直接送到药王殿!通知墨玄真人和所有长老,就说……就说云昭找到了,但生命垂危!”
“是!”
几名弟子小心翼翼地将云杳杳抬起,送上飞舟。
飞舟启动,以最快的速度飞向青岚学院。
岳震山留在原地,继续调查。
他需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需要知道血祭大阵的来龙去脉,需要知道云杳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是怎么阻止血祭的。
但现场的修士大多神志不清,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直到岳震山在祭坛残骸中,找到了一块相对完整的记忆水晶。
这块水晶原本是血祭大阵的一部分,用来记录献祭过程。但在爆炸中受损,只保留了部分影像。
岳震山激活水晶。
残破的影像浮现出来。
他看到了完整的血祭大阵,看到了三千被控制的修士,看到了七件气运法器,还看到了……云杳杳孤身闯入祭坛,与阵法对抗的画面。
虽然影像不完整,断断续续,但足以让岳震山明白发生了什么。
云杳杳发现了血祭大阵,孤身前来阻止。
她解救了三千修士,破坏了七件法器,最后用某种威力恐怖的法器与阵法同归于尽,成功阻止了血祭。
而她付出的代价,是濒死的重伤。
岳震山握紧记忆水晶,手在微微颤抖。
他不敢相信,一个金丹后期的弟子,竟然能做到这种事。
但事实摆在眼前。
“云昭……”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满是震撼和敬佩。
他收起记忆水晶,命令弟子们将幸存的修士全部带回学院治疗,然后自己也登上飞舟,赶回青岚学院。
他需要将这件事汇报给高层。
云杳杳的壮举,必须让所有人知道。
……
青岚学院,药王殿。
这是学院最高级别的医疗殿宇,平日里只有长老级别以上的修士受伤才会被送到这里。
但今天,药王殿里却躺着一个金丹期的弟子。
云杳杳被安置在最中央的治疗阵中,周围围了十几位长老,包括墨玄真人、宗主凌云子,还有几位擅长医术和丹道的太上长老。
所有人都在全力救治她。
各种珍贵的丹药、灵液、天材地宝,不要钱似的用在她身上。
但效果有限。
云杳杳的伤势太重了,重到连圣灵境的宗主都束手无策。
“经脉寸断,丹田破碎,神魂受损……这种伤势,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一位太上长老摇头叹息,“想要完全恢复,几乎不可能。”
墨玄真人脸色苍白,紧握着云杳杳的手:“就没有办法了吗?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只要能救她,我都愿意!”
凌云子宗主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或许……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用‘溯魂镜’探取她的记忆,找到她受伤的详细过程。”凌云子说道,“如果能知道她是怎么受伤的,伤势的具体情况,或许能找到对症下药的方法。”
溯魂镜,是青岚学院的镇宗法宝之一,可以探取修士的记忆和神魂信息,但使用条件苛刻,而且对受术者有风险。
但现在是特殊情况。
墨玄真人犹豫片刻,最终点头:“好,用溯魂镜。”
溯魂镜被请了出来。
这是一面古朴的青铜镜,镜面模糊,边缘刻着复杂的符文。
凌云子亲自执镜,将镜面对准云杳杳的眉心。
灵力注入,镜面亮起柔和的光芒。
光芒笼罩云杳杳的头部,开始探取记忆。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
镜面上,开始浮现模糊的画面。
正是玄冰渊的那场战斗。
云杳杳孤身闯入血祭大阵,解救三千修士,破坏七件法器,最后引爆混沌爆裂珠,与阵法同归于尽……
画面虽然不完整,但足以让所有人明白发生了什么。
当看到云杳杳浑身是血,躺在巨坑底部奄奄一息时,药王殿里一片寂静。
有些女弟子已经忍不住哭了出来。
墨玄真人的眼睛也红了。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平时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弟子,竟然敢做这种事。
孤身闯入血祭大阵,以一己之力对抗圣灵境级别的阵法,最后不惜同归于尽也要阻止献祭……
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
“这孩子……”墨玄真人的声音哽咽了。
凌云子宗主收回溯魂镜,神色复杂。
“将这段记忆公开吧。”他缓缓道,“让学院所有人都知道,云昭为守护中州界做了什么。”
“宗主,这会不会……”一位长老有些犹豫。
“不会。”凌云子摇头,“她值得。而且,我们需要让所有人明白,有些人,有些事,值得用生命去守护。”
他看向昏迷中的云杳杳,眼中满是敬意。
“从今天起,云昭就是我青岚学院最尊贵的弟子。无论她需要什么,学院都要全力满足。她要星星,我们就给星星。她要月亮,我们就给月亮。”
云杳杳:大可不必,她不是很想要天道的眼珠子。
“因为……她值得。”
注:这里可能有人会问为什么云杳杳这种强大的身份还会重伤,这里解释一下,她的身份还有力量如果显现虚无之暗的顶尖战力将会察觉到全部来到中州界,会对中州界造成崩坏的可能。还有七件“圣器”,再怎么样也是好几位圣灵境强者所炼制,蕴含的力量至少也有圣灵境中期,还有到了中州界,修为容纳的力量跨度会越来越大,修为越高越阶作战就越难。
还有一个设定就是在这里星星和月亮太阳或者云都是天道的眼睛,但云分普通的云和劫云,劫云是在天道麾下打工的,有自我意识和想法,不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