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阳光还没完全驱散夜间的寒意。
杨欢迎揉着眼睛走下楼梯,睡裙的下摆在木梯上轻轻摆动。她习惯性地朝堂屋角落的轮椅望去——空的。
“姥姥?”欢迎喊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小院里回荡。
没有回应。
她加快脚步,穿过堂屋,推开姥姥卧室的门——床铺整齐,轮椅静静停在窗边,桌上那盏常亮的青铜油灯已经熄灭,灯油干涸。
姥姥从不熄灯。
欢迎的心猛地一沉。
“姥姥?!姥姥你在哪?!”她冲出卧室,在小院里四处寻找。厨房、卫生间、后院的老槐树下……没有,哪里都没有姥姥的身影。
青石板上,有几处焦黑的脚印,形状奇怪,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留下的。院墙西侧塌了一大片,碎石散落一地——昨晚她睡得太沉,居然什么都没听见?!
“怎么会……”欢迎呆呆站在院中,清晨的风吹得她浑身发冷。她想起昨晚复习到半夜时,姥姥还端了碗银耳汤进来,嘱咐她早点睡。
那时候姥姥还好好的。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欢迎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姥姥”两个字。她几乎是颤抖着按下接听键:“姥姥!你在哪?!院子里怎么回事?!你——”
“欢迎。”电话那头传来姥姥熟悉的声音,虽然有些虚弱,但很平稳,“听姥姥说,别打断。”
欢迎咬住嘴唇,强忍着眼泪:“您说……”
“昨晚有幽冥魔袭击了小院。”姥姥的声音压得很低,“姥姥受了伤,但现在安全了。救姥姥的人是周浩轩周先生——就是来过咱们家的那位。”
欢迎脑中“嗡”的一声。周浩轩?小天的义父?小飞的舅舅?
“姥姥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养伤,但这件事不能让幽冥魔知道。”姥姥的语速加快。
“它们以为姥姥已经死了。所以从今天起,欢迎,你要当作姥姥真的不在了。对外就说姥姥突发急病,被远房亲戚接去外地治疗了,明白吗?”
“可是姥姥——”
“没有可是!”姥姥的语气罕见地严厉,“幽冥魔还在盯着咱们家!你要是表现出异常,它们会发现的!到时候不光姥姥有危险,你也会被盯上!”
欢迎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电话那头,姥姥的声音柔和下来:“好孩子,别怕。周先生会安排人接你,带你去安全的地方。你跟着他们走,听他们的话。等风头过去,姥姥会找机会联系你的。”
“我……我要去哪儿?”欢迎哽咽着问。
“去了就知道了。记住,接你的人叫库拉,是小天和小飞的姐姐,信得过。”
库拉?小天小飞的姐姐?欢迎愣住——她认识小天小飞这么久,从没听说他们有个姐姐。
“还有,”姥姥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
“欢迎,密修者的传承,姥姥已经全部教给你了。青铜令牌你收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杨家这一代唯一的密修者。守护铠甲召唤人,守护这座城市……这个担子,你要扛起来了。”
欢迎握紧口袋里的青铜令牌,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些。
“姥姥……您真的没事吗?”
“没事,就是腿脚不方便,得养一阵子。”姥姥的声音里甚至带了点笑意,“你好好跟着库拉,好好学习,好好修炼。等姥姥能走动了,一定去看你。”
“嗯……”欢迎重重点头,虽然电话那头看不见。
“好了,有人来了。记住姥姥的话——从现在起,杨红英已经‘死’了。你是密修者杨欢迎,要坚强。”
电话挂断。
欢迎握着手机,站在晨光里,眼泪无声地流淌。她看着满院的狼藉,看着那些焦黑的脚印,胸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幽冥魔……又是幽冥魔!
“叮咚——”
院门门铃突然响起。
欢迎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向院门。透过铁门的缝隙,她能看到外面站着三个人——两个熟悉的少年身影,以及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高挑女子。
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穿着一身简洁的黑色运动装,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一张精致却冷淡的脸。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是罕见的暗红色,看人时有种穿透般的锐利。
她身旁,李昊天和徐霆飞并肩站着。两人都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但欢迎能感觉到,他们今天的状态和平时完全不同——眼神更锐利,站姿更挺拔,周身隐隐有能量流转的波动。
“欢迎!”徐霆飞隔着门挥手,脸上是熟悉的阳光笑容,“开开门!”
欢迎犹豫了几秒,想起姥姥的话,还是走过去打开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