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屁!”大斌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你当我傻啊?我爹妈那是为我考虑?他们那是为了我大哥!我大哥现在在他们单位正是往上爬的关键时候,要是能跟他领导结成亲家,那不等于给我哥铺了条通天路?”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合着我这婚姻大事,就是给我哥当垫脚石呗?凭啥啊?好事都紧着他,连我娶媳妇都得先紧着他铺路?我特么就不是他们儿子了?”
一直缩在旁边嗑瓜子、尽量降低存在感的麻杆,这会儿也忍不住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大斌一眼,又低下头,没敢吭声。
这种家务事,他一个外人不好插嘴。
陆阳没立刻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确实不咋尖。”他放下茶杯,目光直直地看着大斌,“让你娶你哥领导的闺女,那是给你哥铺路吗?那是给你自己铺路!”
大斌被他说得一怔:“啥意思?”
“啥意思?”陆阳嗤笑一声,“你老丈人是帮自己的女婿呢?还是帮女婿他哥?这问题还用想吗?
他亲闺女要跟谁过一辈子!他心里能不清楚?
只有你混好了,他闺女才能过得好?就算要想提拔你大哥,也越不过你去,大头的好处,肯定落你兜里啊!”
陆阳斜着眼睛瞅了眼大斌:“你就偷着乐吧,斌哥!多少人想找这么个老丈人还找不着呢!闭着眼睛享受就完了,愁个啥?咋的,这时候矫情上了?”
大斌被陆阳这一通话给说懵了,张着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之前光顾着愤愤不平,觉得自己又被爹妈牺牲了,压根没往陆阳说的这层想。
现在被陆阳这么一点破,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陆阳看着大斌那副愣怔的样子,知道他听进去了。
“要我说,斌哥,你就是想的太多,把自己绕进去了。都是一个爹妈生的,在偏心还能偏哪去?真当自己捡来的?”
大斌开始思索起来。
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炕席上的花纹,半晌,才闷闷地冒出一句:“……那姑娘,我托人打听过了。”
“哦?”陆阳眉毛一挑,来了兴致,“咋样?长得像母夜叉?还是脾气暴得像火药桶?”
“那倒没有。”大斌声音更低了,带着点别扭,“人……还挺好的。在百货大楼上班,模样周正,脾气听说也温顺,没啥乱七八糟的毛病。”
陆阳则是直接乐出了声,指着大斌:“艹!合着你自己早就偷偷摸摸把人家姑娘打听了个底儿掉!在这跟我装什么大瓣蒜,演什么宁死不屈呢?”
大斌被笑得有点挂不住脸,梗着脖子辩解:“我……我那是不打无准备之仗!万一真是个母老虎,我不得提前琢磨着怎么跑路?”
“得了吧你!”陆阳笑骂,“心里早乐开花了吧?还搁这儿跟我演苦情戏!咋的,非得让我开导你一下,心里才舒坦?”
大斌被彻底揭了老底,脸上有点臊得慌。
“阳子,那……按你说,这事儿……”
“按我说,”陆阳收敛了笑容,正色道,“这事儿对你,利远远大于弊。
你也别钻那牛角尖。眼光放长远点,你爹已经明确以后只管你大哥,那你还不把这门亲事当成你自己的跳板。
老丈人这棵大树,你得抱紧了,趁着年轻,让他使劲把你往上拽。
等你自个儿立住了,混出个人模狗样来,那时候,谁还敢说你是靠老丈人?人家只会说你大斌有本事!”
大斌听着,眼神渐渐亮了起来,他用力搓了把脸,长长吐出一口气:“他娘的……让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陆阳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这货是想通了,便重新抓起一把瓜子,往炕上一靠,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调。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