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的事儿，算是说开了。”陆阳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和瓜子壳，从炕沿上站起身，“那现在该我的事儿了。”

大斌正琢磨着陆阳刚才那番话，闻言抬起头：“啥事儿？兄弟，你尽管说。”

“给我拿箱子弹，再弄把手枪。”陆阳说得干脆利落，好像跟人要盒烟似的，“你算算多少钱，完了我得赶紧撤，家里还等着呢。”

“啥钱不钱的！”大斌也坐直了身子，一挥手，“我哪次拿你东西给你钱了？埋汰我呢？”

“再说你急啥急？这都啥时候了，等会儿咱俩出去找个地方，整两个菜，喝点儿！你难得来一趟……”

“喝个屁！”陆阳打断他，指了指窗外，“我车还在外头停着呢！这大冷天，再等会儿水箱冻裂了。”

“把水放掉不就得了？”大斌不以为然。

“家里老妈等着呢，出来的时候说好了晚上回去吃饭。这次真陪不了你。”

大斌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得得得，想找人喝酒还找不到了。”

他转头对一旁的麻杆扬了扬下巴：“麻杆，去，给阳子拿三箱子弹，再拿把54，拿那把新的。”

“哎！好嘞！”麻杆赶紧撂下手里的笸箩，一溜烟跑出去了。

陆阳听了，眉毛一挑，看向大斌：“嚯！斌哥，这回这么大方？这是要清库存啊？”

大斌靠在被垛上，拿起陆阳刚喝过的茶杯，也不嫌乎，灌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嗯”了一声。

“不干了。清库存。”

听到这个意外的决定，陆阳脸上露出一些不可思议：“斌哥，你跟我这逗闷子呢？”

“真的。”大斌把手里的茶杯搁在炕桌上，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些。

“我爹……找人给我在县里挂了个闲职。以后，”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也算是吃公家饭的人了。在这么干不太合适。”

陆阳沉默了两秒：“老爷子还没退呢，只是调走。这就人走茶凉了？不至于吧？”

“那倒不至于。”大斌摇摇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我爹在的时候，我在这块地上划拉点东西，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他现在毕竟去市里了，我还老这么干……影响不太好。”

他抬眼看向陆阳，眼神坦诚：“再说，县官不如现管，有些事，不是以前那光景了。”

陆阳点点头，没说话，他能理解大斌的选择。

以前大斌爹在县里是实权人物，大斌行事可以无所顾忌。

现在老爷子高升去了市里，看似更风光，但毕竟从鸡头变成凤尾。

在县里，没了直接的照应，反而多了层顾忌。

不然也不能让他这么地就结婚了，也是想给小儿子找个靠山。

大斌继续捞偏门，一旦出事，牵扯的就不只是他自个儿，还可能牵连到老爷子。

急流勇退，换个稳妥身份，确实是明智之举。

“那……麻杆哥呢？”陆阳想起刚才跑出去取东西的麻杆，“不准备把这摊儿留给他？”

“他？”大斌朝门口方向扬了扬下巴，“我还在，这块牌子还能顶一顶。我要是不在了，单凭他，扛不起来。”

大斌语气平淡:“给他找了个活，饿不着，也……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