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天刚蒙蒙亮,陆家的院子里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董大海领着媳妇金桂芝,带着小园和小芳,最先到了。
“大哥,嫂子,来这么早?快进屋,先吃口饭,垫巴垫巴!”陆阳正从仓房往外搬桌子,看见他们,连忙招呼。
“吃过了,兄弟,真吃过了!”董大海连连摆手,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和干劲,“不着急,先干活!杀猪的家伙式儿都备齐了吧?”
“齐了,都在仓房呢。”陆阳笑道,“那也得进屋喝口热水,外头冷,不差这一会儿。”
“对,大海,桂芝,快进屋暖和暖和!”刘美兰系着围裙从屋里出来,一手一个拉着金桂芝和两个孩子往屋里让。
没过多大一会儿,向羽一家也全到了。向前进、赵金凤、向羽,侯胜男,连向军旗和向云旗两个小的也跟来看热闹。
紧接着,赵德柱也背着手,笑呵呵地踱进了院子。
“都来了?好,热闹!”陆山河看着院子里聚起来的人,脸上红光满面,搓了搓手,“既然人来的差不多,咱们就准备动手吧!早干完早利索!”
“对!开整!”向羽早就跃跃欲试,撸起袖子就要去仓房拿绳子。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
一辆解放卡车停在了门口,王二雷和他媳妇从车上下来。
“师傅!我们来晚了不?”王二雷下车,手里还提着两瓶好酒。
“不晚不晚,正好!”陆山河迎上去,接过酒,笑着拍了拍王二雷结实的胳膊,“二雷来了正好,等会儿帮着按猪!”
“那没说的!交给我!”王二雷把大衣一脱,露出里面的毛衣,也加入了准备的行列。
杀猪对于陆阳和向羽来说,确实不算什么难事。
两人进山打猎这么久,杀猪对于两人来说是手拿把掐。
大门口已经清出了一块空地,地上铺了旧麻袋和塑料布。
一口大铁锅架在临时垒的灶上,里面的水烧得滚开,冒着白茫茫的蒸汽。
董大海作为今天的大厨,已经系好了围裙,手里拿着把磨得锃亮的侵刀,正在最后检查。
“阳子,小羽,你俩进圈赶猪,麻袋套脖子,套住了就往外引,别硬拽。”陆山河吩咐道,“大哥,前进,二雷,还有大海,咱们几个在圈门口接应,猪一出来,就一起上手,按住了!”
“明白!”
陆阳和向羽拿着准备好的麻袋,走进暂时关着那两头野公猪的狗窝里。
猪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在圈里焦躁地转着圈,发出不安的哼唧声。
陆阳看准时机,手中的麻袋精准地套住了一头猪的脖子,随即袋口一紧,牢牢的把麻袋技紧在猪的脖子上!
野猪受惊,但是受限于脑袋被蒙住,看不清四周,只能不断摆头。
陆阳不跟它硬顶,脚下步伐灵活,顺势牵引,借着猪前冲的劲儿,把它引向了圈门。
“出来了!”向羽在另一边也套住了另一头,如法炮制。
“上!”王二雷低吼一声,和董大海、向前进几人一拥而上!
几人都是干惯力气活的,配合默契,三人对付一头,抓尾巴的抓尾巴,搂后腿的搂后腿,抱身子的抱身子,瞬间就把两头疯狂挣扎的野猪死死地按在地上!
“按住了!”
几人把野猪绑好,抬到门口的案板上。
陆阳接过董大海递来的侵刀。
左手牢牢扳住猪的下颌,让它的脖颈完全暴露出来,右手持刀,看准咽喉下方要害,一刀刺入,顺势向下一划!
噗!
利刃割断血管和气管的声音被猪临死前凄厉的嚎叫掩盖。
滚烫的猪血立刻如同喷泉般涌出,哗啦啦地流进早就摆在猪头下方的搪瓷大盆里。
另一头猪如法炮制。
两头刚才还挣扎嚎叫的庞然大物,很快便没了声息,只剩下四肢还在神经反射下微微抽搐。
“漂亮!”赵德柱在一旁看得直点头,“阳子这手法,干净利落!”
“血接得也好,没浪费!”董大海看着两大盆还在微微冒热气的猪血,很满意。
接下来就是给猪褪毛。
滚开的热水浇在猪身上,董大海和王二雷拿着特制的刮刀,手脚麻利地刮去猪毛,露出
然后开膛,掏出热气腾腾、还微微跳动的心肝肺,以及一大堆肠肠肚肚。
“剩下的活儿归我了!你们不用插手了。”董大海当仁不让,开始分解猪肉。
卸头、剔骨、分肉……动作娴熟,哪块是前槽,哪块是后鞧,哪块是五花,分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