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一大早,陆阳和陆山河就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刘美兰给准备了四样礼:两瓶伊力特曲,两条大前门,一包上好的龙井茶,还有一包果脯蜜饯,用红纸仔细包了,装在网兜里。
陆阳开车拉着老陆驶向县城,过年期间路上几乎没有行人。
车在大斌家那条巷口停下。
陆阳拎着网兜,和父亲一前一后走进院子。
刚踏进院门,正屋的门帘就“哗啦”一声被挑开了。
大斌父亲——老肖,披着件藏蓝色军大衣,脸上带着比去年真切了许多的笑容,竟亲自迎了出来。
“哎哟!山河!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快快快,屋里请,外头冷!”老肖几步上前,一把握住陆山河的手,用力摇了摇,又转向陆阳,拍了拍他的肩膀,“阳子也来了,还是那么精神!”
这热情,与去年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陆山河脸上笑容不变:“肖处长,过年好。又来叨扰了。”
“这话说的!盼你们来还盼不来呢!叨扰啥?见外了不是?”老肖侧身让着,目光在陆山河身上不着痕迹地扫过。
不热情不行啊,情势逆转了。
去年此时,陆山河只是一个刚调去市林业局的林政科长,自己则是县里某个要害部门的副处,虽只高半级,却自有一番矜持。
可今年不同了。
孙局长高升林业局一把手的风声早已传开,谁不知道陆山河是孙局的心腹?两人那是过命的交情!
只要陆山河自己稳得住,不犯糊涂,沿着孙局铺好的路,前程是肉眼可见的奔着一把位置去了,如果身后的人不到,未来也不是没有到省厅退休的希望。
自己这辈子到退休也就是个副处,不然也不会让大斌去联姻。
眼看就要被陆山河反超,甚至……老肖心里那杆秤,早已悄无声息地偏了。
态度自然也得跟着变。
“大军!大斌!还不快出来!你们陆叔和阳子来了!”老肖朝屋里喊了一嗓子,声音洪亮。
“来了来了!”大斌趿拉着棉鞋从里屋跑出来,看见陆阳,咧嘴一笑,又赶紧对着陆山河恭恭敬敬地问好:“老叔,过年好!阳子,快进屋!”
“陆叔,阳子,过年好。”肖军也不是去年那样端着。
屋里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瓜子、花生、水果糖,还有两杯刚沏的、冒着热气的茉莉花茶。
“坐,快坐!山河,路上冷吧?先喝口热茶暖暖。”老肖招呼着陆山河在主位坐下,自己陪在一边。
大斌妈也从厨房探出头,笑着打招呼:“山河和阳子来了?先坐着唠嗑,菜马上就好!”肖妈态度没变,还是和去年那样客气。
“嫂子,又麻烦你了,别弄太多菜,随便吃点就行。”陆山河客气道。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现成的!你们爷俩难得来一趟!”大斌妈说着,又缩回厨房,里面传来更利落的锅铲碰撞声。
陆阳把网兜递给大斌:“斌哥,一点心意。”
“你看你,来就来呗,还拿啥东西!”大斌接过,转手递给母亲,嘴里埋怨着,眼里却是高兴。
老肖看了一眼礼物,笑容更盛:“山河,你太客气了。咱们这关系,用不着这些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