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嘛，图个喜庆。”陆山河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语气平淡自然，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疏离，仿佛对老肖态度前后变化浑然未觉。

老肖见状，心里那点因为去年怠慢可能留下的芥蒂，稍微松了松。

他掏出烟，先递给陆山河一根，又示意大斌给陆阳拿。

“山河，听说你们局里……孙局那边，一切都顺利吧？”老肖试探着问，点烟的动作带着刻意放缓的随意。

陆山河就着大斌递来的火点上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都挺顺利的。孙局能力强，大局掌得稳，我们

老肖点点头，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感慨道：“孙局是能人，有眼光，也有魄力。跟着这样的领导，是福气。”

这话里的羡慕和些许酸意，掩饰得不算太好。

陆山河像是没听出来，只是笑了笑：“都是工作，在哪里都是为人民服务。肖处你在县里，也是独当一面，担子不轻。”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从工作慢慢扯到年节见闻、孩子前途。

老肖的态度始终热情，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请教意味。

陆山河则一直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不多言，既给了对方面子，又不失分寸。

大斌在一旁陪着陆阳，小声说着单位的破事。

午饭很丰盛，鸡鸭鱼肉摆了一大桌，显然是用心准备的。

席间，老肖频频举杯，话里话外都是对陆山河的推崇和对两家关系“一如既往”的强调。

陆山河酒到杯干，话却依然不多，感谢着款待。

吃完饭，又坐着喝了一会儿茶，陆山河看了看窗外的日头，便起身告辞。

“再坐会儿，急啥？晚上就在这儿吃！”老肖真心实意地挽留。

“不了，老肖，家里还有事，孩子他妈也等着。今天已经够打扰了。”陆山河态度坚决而客气。

“那……行吧，我也不强留了。以后常来！就把这儿当自己家！”老肖一直把陆家父子送到院门口，看着他们上了吉普车。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巷子。后视镜里，老肖还站在门口挥手。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陆阳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忽然轻笑了一声：“爸，肖叔今年……挺热情。”

陆山河靠在副驾驶座椅上，闭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人嘛，都这样。位置变了，看到的风景不一样，态度自然也不同。很正常。”

他睁开眼，看了看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你记着，阳子。别人待你如何，是别人的事。你自己心里得有杆秤，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别的，都是虚的。

再说你处的是和大斌的关系，不论如何，你俩的关系处好就行，不用在意其他的。”

“嗯，我记着了，爸。”陆阳点点头。

老陆看得透彻，也活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