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蒙蒙亮,陆阳就醒了。
山里的清晨有些清冷,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和泥土湿润的气息,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还在散发着微弱的暖意。
他活动了一下在车里蜷缩了一夜、有些发僵的四肢,推开车门下了车。
向羽正抱着枪,靠在一块石头上打盹,听到动静立刻警醒地睁开眼,看到是陆阳,才松了口气,搓了搓脸:“阳哥,醒了?我刚眯着……”
“嗯,天亮了,收拾收拾,吃点东西,咱们就在这附近开始找。”陆阳从后备箱里拿出干粮和水壶。
两人就着凉开水,草草吃了些昨天剩下的大饼和咸肉,算是早饭。
五条狗子也分到了一些食物,很快吃完,然后便自动在周围散开,低头嗅闻着地面和灌木,开始执行它们最擅长的搜索任务。
黑虎低吠一声,率先朝着东面一片榛柴棵子茂密的山坡小跑而去。
陆阳和向羽各自端着枪,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狗子们的身后,进行搜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渐渐升高,林间的雾气散去,光线变得明亮而灼热。
汗水顺着两人的脸颊和脖颈往下淌,衬衫很快就被浸湿,紧紧贴在身上,闷热难当。
蚊虫比昨天更加猖獗,围着人嗡嗡乱叫,让人心烦意乱。
“哥,这边有点痕迹!”向羽在一处向阳的缓坡上蹲下身,指着一小片被明显翻动过的腐殖土,旁边还有几个不算太清晰的蹄印。
陆阳快步走过去,蹲下仔细查看。
蹄印不大,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野猪的,而且不止一只,大约有三四头,体型似乎都不算太大。
翻动的土壤很新鲜,是不久前留下的。
“是野猪,小群的,三四头,刚过去没多久。”陆阳直起身,目光顺着蹄印消失的方向望去,那是更深的林子。
“追不追?”向羽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跃跃欲试的光芒。
陆阳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估算了一下他们进山的时间和昨晚行车的距离。
“不追。”他摇了摇头,语气冷静,“咱们要找的是大群,至少二三十头以上的。这几头小的,追它们,浪费时间,还可能打草惊蛇,把真正的大群吓跑。”
“那……”向羽有些失望,但也知道陆阳说得在理。
“继续找。扩大范围。”陆阳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整个上午,他们又陆陆续续发现了几处野猪活动的痕迹。
有在泥塘里打滚留下的泥坑,有蹭在松树树干上干涸的泥浆和猪毛,还有几堆新鲜的、尚带余温的粪便。
但所有迹象都表明,这些只是零星的小股野猪,或者单独活动的炮卵子,完全看不到大群野猪聚集、活动时那种遍地狼藉、痕迹密布的场面。
中午,两人找了处树荫坐下,就着水壶里的凉水,啃着又干又硬的烙饼。
“阳哥,这附近……看样子真没啥大货啊。”向羽嚼着饼,声音有些含糊,带着明显的焦躁。
“咱们都转了大半天了,脚印、粪便倒是见着不少,可都是三三两两的。别说三十头,十头扎堆的都没见着!老张要的那数……悬了。”
陆阳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吃着饼,目光望向远处层峦叠嶂、郁郁葱葱的深山。
他知道向羽说得没错。这附近的野猪密度,远远达不到能轻易凑出三十头的要求。
“继续往深里找。”陆阳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三两口把剩下的饼塞进嘴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饼渣。
“这片儿基本上没戏了。就到咱们上次抬参的那片老红松林,再找最后一次。要是还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向羽:“那这趟活儿,咱就接不了。回去跟老张实话实说,有多大能耐办多大事,不能为了充面子把命搭进去。”
“行!听你的,哥!”向羽也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用力点了点头。
有了决断,两人不再耽搁,立刻带着狗回到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