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医务室门口停下，陆阳对向羽说了句“等我一下”，便推开车门走了进去。

宁远正坐在诊桌后面，宁文文站在他的身后，宁远正给宁文文讲病历，听到门响两人抬起头。

“爸。文文。”陆阳叫了一声。

“阳子，你怎么来了？”宁文文直起身。

“林场那事，我和小羽合计了一下，想起来去年挖参的那片老红松林子，那地方吃食多，人迹罕至，说不定能有成规模的野猪群。我们准备进山看看，探探路。”

“进山？现在？”宁文文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担忧，“那地方可深了！就你俩？”

“嗯，就我俩，带着狗，先去探探情况。

这回只是去看看，短则三两天，长则……最多一个星期。不管找不找得到，情况摸清了我们就回来，不会硬来。”

“一个星期……”宁文文抿了抿嘴唇，只轻声叮嘱道，“那你千万小心。山里刚化冻没多久，路滑，你和小羽互相照应着点。”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陆阳伸手，轻轻握了握宁文文放在桌边、微微攥起的手，触感微凉。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宁远开口。

“去吧。文文刚才跟我念叨这事了。你做的对，这都是互相的。家里这边，猪场还有养殖场，有我替你看着，不用你操心。”

“谢谢爸。”陆阳心里一暖，点了点头。有老丈人这句话，他进山就更没有后顾之忧了。

他又看向宁文文，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文文，我走了。照顾好自己，也……照看着点爸，别让他太累着。”

“嗯，我知道。你……早点回来。”宁文文压下心里的不舍，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又很快松开。

“走了。”

陆阳不再耽搁，对宁远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出了医务室。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向羽正拿着水壶小口喝水，见他回来，投来询问的眼神。

“都说好了。走吧。”陆阳系上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缓缓驶出东风屯，朝着莽莽苍苍的远山驶去。

吉普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前行，越往山里走，路越不像路。

去年冬天他们抬参走的小路，现在勉强能容一辆车通过。

在经过一冬的积雪消融、春水冲刷，加上夏季草木疯长，很多路段几乎被茂密的灌木和倒木完全掩埋。

陆阳开得很慢，不时需要停下来，和向羽一起下车，用随车带的斧头和工兵铲，砍开拦路的枝杈，或者合力将一些不算太粗的倒木挪开。

汗水很快浸湿了两人的衬衫，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山里的蚊子和小咬也闻着人味聚拢过来，围着人“嗡嗡”地打转，专往领口、袖口里钻，叮得人烦躁不堪。

“这鬼路……比去年冬天来的时候还难走！”向羽一边挥舞着毛巾驱赶蚊虫，一边喘着粗气抱怨。

“夏天都这样，草深林密。”陆阳抹了把额头的汗，眯眼看了看西斜的日头。

“抓紧时间，天黑前尽量往里走，找个合适的地方停车过夜。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晚上赶路太危险。”

等到天色彻底黑透，吉普车才勉强开到了一处相对平坦、背风的山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