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说:“这就是李太尉的高明之处啊,他能想到,若是起兵造反,他事出无名,倘若他造反成功,又岂会不知朝堂上有很多人不服他,他不敢赌有没有人造他的反,倘若起兵他又吃不定平阳军,他只能用这个方法,一点一点蚕食朝纲。”
熊子乐说:“父皇怎么就一定料定他吃不下平阳军?”
新帝说:“不是料定他吃不下平阳军,他吃得下,但要吃下平阳军那他也会损失大半人马,那他就难以对皇城起到威胁了。”
“原来是这样。”熊子乐似懂非懂,他对军事还停留在一知半解。
熊子乐沉默了一会后突然提起童家来,“秦叔,这童家一直在那神女镇?”
秦泰说:“禀殿下,眼线没有传报,那就是了。”
“他们在忙些什么?”熊子乐又问道,可他似乎忘了他曾经的指示。
秦泰说:“殿下不是说过不要去打扰他们吗?”
熊子乐这便一下就蔫着说话了:“唉!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我倒有点想他们了。”
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刘公公突然打趣道:“殿下是想童四小姐吧?!”
熊子乐望着窗外,眼神却发起呆来,幽幽说道:“说不想是假的,毕竟我跟她相识十多年啊。”
新帝这时也想起另一个事,问道:“子乐,你跟她相识这么久,就没见过她犯过病吗?一次都没有?”
熊子乐想了想后说:“倒是有一次,在榕家茶肆的时候,灶房油锅起火,伙计端着起火的油锅想扔到外面,刚好从我们身边过去,也不知道怎么的,她那时突然就变得狂躁不安的,还抓扯自己的头发和衣裳,然后她就跑没影了。那时她才十三岁,我也没想太多。”
他这话一出,秦泰就点破了道:“诶,她的生母不就是自焚而死的吗?难道她亲眼所见那一幕,因而见不得火?”
“见不得火?”新帝惊道。
熊子乐也茫茫然道:“不可能吧,你不是说这是十六年前的事了,现在还那样?”
秦泰说:“有可能啊,果真如所猜想的,这种病会跟随一辈子。”
熊子乐又满带消愁道:“就因为这个而放弃十多年的情谊着实让人感到惋惜!”
新帝接他话头道:“子乐啊,世间多有遗憾事啊,更何况还是咱们这样的人,看开点吧。”
熊子乐坐了下来,而后把脸埋进双掌里久久无言。
新帝见他这样,摇了摇头后示意刘公公回去,刘公公便推着新帝往外走了。
刘公公看似已老,其实一点也不老,只是头发发白,他跟新帝的年纪相差不大。
刘公公见熊子乐这样,本就心疼不已,唉声道:“着实让人心疼惋惜啊。童四小姐这么好的一个人,陛下可知,那三十封状告李昭桓的血书就是童四小姐弄到手的。”
“哦?”新帝一脸讶异。
刘公公又说:“陛下,就凭这三十封血书,就可以治李昭桓的罪了。陛下,先下手为强啊。”
新帝说:“朕何尝不知,可是派谁去?是不是得要两个人,一个盯住李昭德,一个拿人。现在哪还有人可用?”
刘公公最后说了一句:“唉,要是童四小姐在就好了,不然童琦也行啊,跟岑挚两个人还收拾不了那两个小崽子?”
刘公公一边推着新帝一边说这番话,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走得很慢,这一番话熊子乐完完全全听见了。
新帝走后,熊子乐当即就命秦泰道:“去看看他们在忙些什么。”
秦泰先是愣了一下,缓过来后他就领命了,“是。”
还没走出去,熊子乐又说了一句:“找个机会试一下她,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有病。”
“是。”
秦泰在心里应着,同时他也问自己:
这要怎么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