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的数据流柔和闪烁:“根据土地反馈,今日‘心意流动密度’达到近期峰值。星光布袋共回收十二个,内部存储的‘交易记忆’已上传至记忆苔藓。其中,编号7号布袋(朵朵持有)的‘快乐纯度’最高,已单独归档,标签:‘一个孩子用彩虹糖换来的星辰’。”
“那么,”林晚星伸了个懒腰,“下次集市什么时候开?”
“当足够多的心,再次渴望交换真诚而非货物时。”林辰回答,“土地说,它随时准备着,当那个歪扭的木棚下,再次响起——”
他顿了顿,模仿着人类的笑语、孩子的欢呼、和布袋轻轻摩擦的声音。
那些声音,此刻仿佛还萦绕在傍晚的风里。
像一场刚刚结束,却已开始期待下一次的。
温柔市集。
而每个星光布袋里,那些被交换过的种子、故事、味道、图画。
正在各自的归途上。
悄悄发光。
准备着,在某个地球的阳台、实验室、泡菜坛边、或孩子的抽屉里。
长出下一段。
关于星辰与心意的。
崭新故事。
马大爷是第二批体验签中签者里年纪最大的,七十八岁,来自新疆吐鲁番,种了一辈子哈密瓜。他来的时候啥也没多带,就贴身一个绣着民族图案的小布袋,里头装着十几粒他亲自从“老藤王”上留的种——那藤是他爷爷的爷爷种下的,据说甜过初恋。
接待人员看他年纪大,想帮他拿行李,老爷子一梗脖子:“莫动!这里头是命根子!”布袋捂得严严实实,过星门安检时,仪器嘀嘀狂响,查出来是种子活性高到爆表,外加布袋上浸了几十年的汗碱和瓜糖,成分复杂得像一本哈密瓜家族史。
林晚星听说后,特意带他去了种植星的“甜蜜土壤区”——一片专门模拟高糖分作物原生环境的试验田。土壤是淡金色的,抓一把起来,指缝间会漏下细碎的、像糖霜一样发光的颗粒,闻着有蜂蜜和阳光晒熟葡萄干的混合香气。
“就这儿了!”马大爷蹲下,用手捏了捏土,又凑近闻了闻,老脸上的皱纹舒展开,“这土,懂事!知道甜东西该咋长。”
他不用任何工具,就用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在松软的土里刨出几个小坑。每放一粒种子前,都要对着种子念叨两句,用的是维吾尔语,语调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巴郎子(孩子),到新家了,莫怕,这土比咱家还甜咧。”
“丫头,争口气,给星星也尝尝咱吐鲁番的甜。”
“老伙计,你也来见见世面……”
种子埋下,浇的是“星光晨露”——一种在黎明时分收集的、凝结在星光兰花瓣上的纯净水珠,据说自带天然甜味因子。
然后就是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