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瑾沈先生登上种植星时,手里拎着的不是行李箱,而是一个特制的恒温保湿手提箱,里面躺着三株用苔藓和透气棉包裹根系的龙井茶苗。茶苗不高,也就三十厘米,叶片是典型的龙井群体种特征:扁平光滑,色如糙米,带着江南早春特有的那种嫩绿。他穿着朴素的中式褂子,脚上一双手工布鞋,整个人看起来不像茶农,倒像位从古画里走出来的文人。
“这是我从自家老茶园里选的最有灵气的三株,”沈先生打开箱子时,动作轻柔得像在展示婴儿,“树龄都超过五十年,经历过西湖的烟雨,也听过灵隐的钟声。我想让它们……也听听星星的声音。”
接待人员要帮忙搬箱子,他微微欠身:“不劳烦,我自己来。茶有茶性,不经他人手为好。”
林晚星听说来了位“茶痴”,特意带他去了“晨露山丘”。这是一片地势略高的坡地,终年笼罩在似有若无的乳白色雾气中,雾气是种植星特有的一种水汽凝结现象,富含微量的活性矿物质和光能粒子。土壤是罕见的银白色,质地松软如棉,踩上去几乎无声。
“这儿叫‘晨露山丘’,因为雾气会在每天黎明时分,凝结成特别纯净的露珠,挂在植物叶尖。”林晚星介绍,“很多对水质敏感的植物,在这儿都长得特别好。”
沈先生蹲下,抓了把土在掌心捻开,又凑近闻了闻雾气,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清气上升,浊气下沉,云雾缭绕,聚而不散……好地方。”他睁开眼,眼中闪着光,“正合茶性。陆羽《茶经》有云:‘其地,上者生烂石,中者生砾壤,下者生黄土。’此地云雾烂石,当属上上之品。”
他不用任何现代工具,用手在银白色土壤里刨了三个浅坑,每个坑底都先铺上一层自己带来的、杭州狮峰山的原生红土——只有一小把,用油纸包着,他说是“给茶苗带点家乡土,认认路”。
茶苗种下,浇的是“晨露山丘”收集的、未落地的“悬雾水”——用特制的冷凝叶片在雾气最浓时收集的水珠,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种完茶,沈先生就在旁边搭了个简易帐篷,日夜守着。他说:“茶如稚子,初移新地,需人陪伴,以安其性。”
奇迹发生在第二夜。
当晚雾气格外浓重,黎明时分,乳白色的雾几乎凝成液态,缓缓流淌在山丘上。第一缕晨光刺破天际时,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幅奇景:
三株茶苗,在一夜之间,拔高到了近一米!枝干依旧纤细,却透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最神奇的是叶片——每一片茶叶的边缘,都凝结着一颗圆润饱满的露珠。不是普通的水滴,而是内部有细微光点流转、像液态珍珠般的露珠。它们挂在叶尖,将坠未坠,在晨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茶露凝华!”沈先生声音发颤,他小心地取下一片叶子,露珠滚落到他早已准备好的玉盏中,竟没有破碎,而是像一颗弹珠般在盏底轻轻滚动,光芒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