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画布上最后一颗小番茄被摘下(由皮埃尔自己品尝,他说味道像“完成一件作品后的疲惫与满足”)。画作恢复了平静,但那些被摘走番茄留下的痕迹,在特制画布上缓慢地“愈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类似岁月侵蚀又似生命轮回的肌理。皮埃尔决定不再添加任何颜料,就保持这样。
“现在,它是一幅‘被品尝过的记忆’。”他说,“比刚完成时,更完整。”
《星际番茄田的早晨》后来被地球的一家顶尖现代艺术馆收藏。展示时,旁边会循环播放当时的品尝记录和参观者感言。它不再长出新的番茄,但每当有人站在画前,似乎总能隐约闻到一丝番茄的清香,和那段关于光影如何变成味道的、奇妙星际午后的记忆。
后来,皮埃尔用这幅画的创作过程和相关数据,从星辰集市换到了一批“情绪蘑菇”孢子和“记忆苔藓”样本。他回到巴黎后,开了一场名为《可食用的风景》的系列展览,继续探索着艺术、生命与感官之间的神秘边界。
而星辰集市的记录本上,为这笔“交易”写了这样的注脚:
“交易物品:一幅会结果的画(艺术的生长实验)?情绪蘑菇孢子、记忆苔藓样本(情感的生物载体)
交易核心:一位画家对‘艺术生命化’的执着探索?一位画家对‘情感物质化’的继续追寻。
土地低语:原来,颜色可以生根,光影可以有味,而一幅画最大的成功,或许是它愿意将自己,变成一场与万千味蕾的,温柔邂逅。”
或许,最好的艺术,从来不是被观看的。
而是被体验的,被品尝的,被带走的。
就像那颗最甜的画中番茄,它所携带的,不仅是糖分。
还有那片星际番茄田清晨的阳光。
一个孩子尝到甜味时惊喜的笑。
和一位画家,敢于让画笔下的生命。
真的,结出果实的。
温柔勇气。
种植星的清晨,迎来了有史以来最热闹(也最吵闹)的一批客人——一百名小学生,年龄从八岁到十二岁不等。
他们来自地球的各个角落:西南山区的彝族孩子穿着传统马甲,好奇地摸着会发光的胡萝卜缨子;沿海城市的孩子带着智能手表,试图扫描一切;来自内蒙古牧区的孩子则对一望无际的田园发出“哇,草比我们那儿的还绿!”的感叹。
集合点在星门外的接待大厅,孩子们叽叽喳喳,像一百只兴奋的小麻雀。教育部特派领队老师拿着扩音器,声音淹没在鼎沸的童声里:“安静!大家排队!领装备!”
装备是特制的“星际研学套装”。小号的亮蓝色星辰工装,胸前那颗会旋转的星星根据孩子身高调整了大小,有的还贴上了个性化贴纸(一个男孩贴了奥特曼,一个女孩贴了美少女战士)。最引人注目的是每人一副智能种植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