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掉所有人造光源。”赵老师下令。
周围暗了下来。只有星空(种植星的双月还未升起),和地面上那一百朵静静呼吸的星光兰。
然后,奇迹在黑暗中浮现。
地面上,一个由柔和光芒勾勒出的、清晰的五星红旗图案,缓缓亮起!
不是颜料,不是灯光,纯粹是星光兰自身的光,通过精心的排列组合,在空气中交织、叠加、晕染出的光影效果。红色的背景温暖而庄严,金色的五颗星星轮廓清晰,甚至能看出光芒的层次感。因为每朵花的光谱不同,光芒的质地也极其丰富:有的星星角闪烁着锐利的金光,有的红色背景区域流淌着天鹅绒般的柔光,边缘处有淡淡的蓝色光晕如烟似雾。
图案在呼吸——随着星光兰自身的光芒节律,整个“中国星”图案也在极其缓慢地明暗起伏,仿佛有了生命。
“成功了!”孩子们爆发出欢呼,跳着,抱在一起。阿吉激动得脸蛋通红,其其格眼睛里有泪光闪动,乐乐则忙着用智能手表从各个角度拍摄。
赵老师站在图案旁,看着这由一百朵花、一百个孩子共同创造的光之奇迹,摘下老花镜,擦了擦眼角。
“同学们,”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这是我教过最浪漫的一堂光学课。”
“你们看,物理是什么?不是书本上冷冰冰的公式。物理是光走过的路,是颜色如何被看见,是这些花朵如何将遥远的星光转化为我们可以触摸的温柔。”
“而今天,你们用物理,用这些独一无二的光,写下了一句最美的诗——那是你们对脚下土地、对头顶星空、也是对心中那片红色最清澈的告白。”
孩子们安静下来,仰头看着老师,又低头看看自己参与创造的那片发光图案。夜风轻轻吹过,星光兰的花朵微微摇曳,“中国星”的光芒也随之流淌,像一片发光的、活着的旗帜。
那一晚,孩子们轮流在“中国星”图案旁值守(每半小时换一批人),骄傲地向后来参观的其他访客介绍:“这是我们用星光兰拼的!每朵花的光都不一样!”
林辰记录下了整个过程的详细数据和影像,并监测到:参与拼图的星光兰,在之后的三天内,发光稳定性和光谱纯度都有微小但可测的提升。“可能源于被高度关注和赋予集体意义带来的正向能量反馈。”他分析。
而记忆苔藓墙上,则永久保存了这幅“中国星”的全息影像,标注为:“地球历X年X月X日,一百名人类儿童用一百朵星光兰之光,于种植星A-739拼绘。无机械,无电力,唯有对光的理解与对家园的爱。”
研学结束,孩子们返回地球时,每人得到了一份特殊的纪念品:一个水晶封片,里面封装着一小片他们自己那朵星光兰的花瓣,以及那朵花独一无二的光谱图。
赵老师回到学校后,把这堂课写成了教学案例。后来,很多学校开始尝试类似的“实物物理课”,用棱镜、荧光材料甚至自制光谱仪,带孩子们探索身边的光学奇迹。
但对那一天的孩子们来说,最深刻的记忆,或许不是学到了多少知识。
而是在那个星辰下的傍晚。
他们曾用一百朵花的呼吸,一百种光的密码。
在大地上,写下过一个会发光的名字。
并在那一刻,懵懂地触摸到了——
物理的浪漫,原来可以如此具体。
具体到,就是一朵花里藏着的整个宇宙。
和一百个孩子,想用那个宇宙的光芒。
拼出心中最亮那颗星的。
温柔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