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拆解着繁复的发髻，一边对着镜子里的她笑道：

“在微臣心里，秦长卿永远是娘娘的秦长卿。无论是过去的我，还是现在的我，亦或是未来变成了什么样…微臣对娘娘的承诺，永远不变。”

宁婧姝看着镜中的秦长卿。他神情专注，那一脸正经的样子中，又带着一丝只对她特有的谄媚与讨好。

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明的情愫，酸酸涨涨的，却又甜得发腻。

“侯爷最近可是风头正盛啊。”

宁婧姝看着镜子，似是无意地提起：“方才京兆尹郑大人在殿外提起你的时候，那眼里都在冒光，一脸崇拜的样子，那可不像装出来的。”

其实，宁婧姝此言确实为真。京兆尹本就是管理京畿地区治安与行政的苦差事，如今局势动荡，更是压力山大。

秦长卿接手羽林卫并统筹防务后，雷厉风行，帮他减少了非常多的工作量和黑锅，他岂能不喜？岂能不感恩戴德？

说到这里，宁婧姝眼神微微一黯，看着镜中盛装的自己，却幽幽叹了口气。

她闭上眼，玉口微张，声音带着几分落寞：

“本宫不过是束缚在皇宫里的一只金丝雀...”

“无论是在皇宫还是在那宁家...”

“娘娘！”

秦长卿手中的动作猛地停下，突然出声，强硬地打断了宁婧姝的话。

镜中，他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长卿不知道娘娘此言是试探也好，是自谦也罢。但在我心中，娘娘永远是我最敬重、最在意的人。”

他俯下身，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着镜子里的她：

“没有娘娘当年的庇护与扶持，岂能有如今的秦长卿？”

那目光太过炽热，烫得宁婧姝有些不敢看他。她睫毛颤了颤，偏过头，口是心非地说了一句：

“是吗？”

“自然！”秦长卿信誓旦旦地说道，“长卿的心意，天地可鉴！若是有一句假话，就让我……”

“行了，闭嘴。”宁婧姝伸出手向后捂住他的嘴，不想听那些不吉利的话。

秦长卿顺势亲了一下她的掌心，然后继续帮她整理着如瀑的秀发。

他将一支华贵的朱钗轻轻取下，放在桌上，看着镜中卸下重负、更显清丽妩媚的她，突然轻声问道：

“娘娘啊…你知道微臣第一眼看到娘娘，心中是怎么想的吗？”

“哦？”

宁婧姝似乎有些兴致，微微睁开半只眼睛，透过镜子看向身后的男人。镜中的他，此刻一脸真诚，眼神清澈。

“怎么想的？觉得本宫凶神恶煞？”

秦长卿手上的动作不停，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梳理，嘴上却慢慢悠悠的感叹道：

“那自然是…这天下间，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子？”

“我当时就在想，那天上的仙子下凡，也不过如此吧？能给这样的仙子效力，哪怕是做个鞍前马后的小厮，那也是三生有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