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红日初升。
阳光艰难地爬过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头,金色的光辉洒向大地,地上的积雪在阳光下开始缓缓消融,化作涓涓细流。
一辆马车卷起一路泥水与残雪,在官道上飞驰而过。
驾车的男子一身劲装,正是秦长卿。
昨晚的旖旎春色并未让他沉溺于温柔乡中无法自拔,相反,今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他便带着宁婧姝出发,赶往此行的第一站,隐世家族宁家。
车厢内,宁婧姝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偶尔颤动。
她虽然看似平静,可是眉宇间隐约藏着一丝淡淡的忧愁与忐忑。
毕竟那是她出走多年的家,如今重回故地,哪怕是秦长卿相伴,心中亦有着一丝近乡情怯的不安。
“驾!”
秦长卿并没有去打扰她,只是熟练地挥动马鞭,马车飞速向南行驶。
然而,刚出京城没多久,原本轻松的心情便变得沉重起来。
路边的官道上,开始出现零零散散的难民。他们衣衫褴褛,甚至有的人在寒冬腊月里依旧赤着脚,冻得满身疮痍。
他们拖家带口,眼神麻木而绝望,即使不知道京城是否能收留他们,依旧毅然决然地往那个方向涌去。
秦长卿放慢了车速,看着那些从战争前线逃出来的百姓。
他生在富贵之家,长在繁华帝都,从未亲身经历过战争。但此刻,看着这流离失所的人间惨象,看着路边偶尔倒卧的冻死骨,他的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
战争的残酷,第一次如此直观地呈现在他面前。这更加坚定了他要促成隐世家族出山的决心。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嘉峪关十里外的一座荒芜山丘上。
薛彩宁一袭碧绿色襦裙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宛如这死寂天地间唯一的生机。她站在山丘之巅,遥望着远处那座昔日的天下第一关。
曾经雄伟壮阔、更有凌大将军亲自镇守的嘉峪关,此刻却魔气冲天,黑云压城。城头上插着的不再是大秦的龙旗,而是魔族的战旗。
没人能想到,这座坚固的关隘会在一夜之间易主。
坊间谣言四起,有人说凌将军背叛人族,有人说是魔族奸细里应外合。真相扑朔迷离,但结局却是惨痛的。
薛彩宁美眸微闭,浩瀚的神识向着嘉峪关方向蔓延,一遍又一遍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气息。
那是她昔日的徒弟,凌风。
然而,许久之后,她睁开眼,眉头紧锁。
“凌风啊凌风,你究竟在何处?”
始终没有感知到他的存在。
临走之前,秦长卿曾特意提醒她,凌风若是还活着,肯定还在嘉峪关附近。魔族虽然残忍,对人族修士赶尽杀绝,但对于没有修为的普通百姓,往往会留下来充当苦力或血食。
薛彩宁不敢靠得太近,嘉峪关上空数道恐怖的气息盘旋,显然驻扎着不少大天魔。若是打草惊蛇,盛怒之下魔族屠城,那城中百姓可就遭殃了。
“对了!”
薛彩宁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一事:
“我之前曾教过凌风一门名为敛息术的法门,那是专门用来收敛气息、装作凡人的法子。此时此刻,凌风或许正是用了此法,装作普通百姓混在人群中!”
“敛息术一旦施展,气息全无,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根本无法感知。想要找到他,必须靠近才行!”
念及此处,薛彩宁不再犹豫。
她身子一转,原本清冷出尘的仙子形象瞬间变化。光影扭曲间,她变成了一个面容枯黄,穿着粗布麻衣的中年民妇,身上的仙力波动也尽数收敛,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难民。
她玉手一扬,身前的空间微微荡漾,出现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空间裂缝。
薛彩宁一步踏入,身影瞬间消失在山丘之上。
……
嘉峪关内,一处阴暗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