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大汗……”
兀赤的声音干涩:
“我们……我们是不是上当了?韩熙那老狗是不是和南人合起伙来骗我们?”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另一个部落首领吼道:
“赤术死了,五千兄弟没了!屠各王和孤独王两万骑兵也陷进去了。”
“我们怎么办?”
“继续在这里耗着?”
“粮草还能撑几天?”
“再耗下去不用南人打,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大汗,撤军吧!”
有人突然尖声道,脸上满是恐惧:
“现在撤还来得及!退回草原去!这里太可怕了,那些会喷火的武器……那是长生天对我们的惩罚啊!”
“撤军?说得轻巧!”
“死了这么多兄弟什么都没捞到,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怎么跟死去的勇士们交代?怎么跟部落里的老弱妇孺交代?”
“那你说怎么办?继续攻城?你去冲第一个?”
争吵眼看要爆发。
“给本汗闭嘴!”
巴特尔猛的一声暴喝。
他如同一头受伤的雄狮,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危险了?
前有坚城难克,后有补给堪忧。
而内应……
只怕已经成了个笑话。
不用三天,只需要一天,士气就会全部消失。
这一次带来十万骑兵,却在两日之内,损失了三万五!
不!
是四万!
而且还是最精锐的。
这个时候继续强攻只是徒增伤亡。
但就此撤退则前功尽弃。
自己这个大汗必然威信扫地,就算是回到草原,也难以压服各部。
更重要的是……
南人出城野战来了。
即便是退,也必须要打完这一战。
而且一定要一摧枯拉朽杀尽对手。
然后再转身撤退,顺便再一路烧杀抢掠回去,这一趟的损失,也能弥补得上。
自己的威信,也能得到巩固。
巴特尔能坐稳大汗这个位置,不仅仅是靠武力。
他比自己的族人聪明很多,甚至算得上狡诈。
想起出征前的雄心壮志。
想起一路势如破竹时的意气风发。
再看看如今帐内这群争吵不休,士气低落的手下……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隐隐的恐惧,攫住了他。
那个叫杨玄的南人……
还有那种可怕的武器……
难道长生天,不再眷顾草原的雄鹰了吗?
他陡然拔出腰间金刀:
“所有人,随本汗……”
“杀——!!!”
两刻钟前。
北城门楼。
随着火油疯狂的洒落,整个城门两边各有半里地变成了长长的火龙。
如此大火逼迫得攻城的节奏不得不慢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
城门吊桥的绞盘开始咔咔作响。
轰!
吊桥直接砸了下来。
紧接着。
震天动地的怒吼声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猛然从门内喷发而出。
杀!!
当先是一个全身披挂的老将,手中握着一把长槊,所向无敌。
他的身后,三千铁骑呼啸而出,直接就在城门口摆出了牢不可破的防御阵势。
骑兵的身后是神策军九连长的呼吼声:
“三人一组,快!”
“动起来!”
“保持队形!!”
“火药,弹药跟上!”
“横列!!”
“来人,清理地面的尸体!!”
随着一道道简洁的命令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