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回岭的晨雾尚未散尽,山道间的血腥味却愈发浓烈。清军新一轮的冲锋刚被击退,阵地上还残留着断裂的兵刃与倒伏的尸体,锐锋小队的三十名士兵正借着雾色清理战场,他们手中的后装枪枪口仍冒着淡淡的青烟,枪身沾着的血渍与泥土,更添几分狰狞。就在此时,山道下方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图海派出的一支千人精锐趁雾突袭,试图夺回阵地,却不知自己即将再次遭遇那柄“连绵不绝”的死神利刃。
“列阵!自由射击!”李锐一声令下,锐锋小队士兵迅速依托壕沟展开,扳开后装枪的锻钢枪闩,将涂蜡纸包弹逐一填入弹仓。清军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涌上,距离阵地不足百步时,李锐扣动扳机,枪声骤然响起——与龙山二式的三排轮射不同,后装枪的射击声几乎没有间隙,三十支枪械同时喷发火舌,密集的弹雨如同无形的镰刀,瞬间将前排清军扫倒一片。
清军士兵惊骇地发现,眼前这支万山小队的射速,竟远超他们认知的所有火器。以往面对龙山二式,他们尚可趁装填间隙冲锋,可此刻,枪声连绵不断,弹丸如同暴雨般倾泻,根本不给他们任何靠近的机会。一名清军士兵刚举起盾牌,便被数发弹丸击穿盾牌,胸口炸开数个血洞,当场倒地;另一名士兵试图点燃“破山铳”还击,却还未完成装填,便被弹丸击中眉心。
“妖枪!是妖枪!”清军士兵中有人嘶吼起来,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此前被俘将领口中“可连绵不绝”的描述,此刻化作活生生的噩梦,他们扔掉武器,转身就逃,千人精锐瞬间溃不成军,山道上留下数百具尸体。这场短暂的遭遇战,锐锋小队仅伤亡两人,却毙伤清军三百余人,后装枪的恐怖威力,再次在实战中得到印证。
被俘的清军参领富察·鄂博,亲眼目睹了这场屠杀,被押至落雁镇审讯时,仍浑身颤抖,语无伦次:“那枪绝非凡间之物!无需从枪口填药,只需从枪尾摆弄一番便能射击,响声不绝,弹丸如雨,我军弟兄根本无从抵挡,眨眼间便倒下一片……是妖法,一定是妖法!”他的描述被详细记录在案,辗转传回武昌大营,再由图海加急送往北京,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掀起轩然大波。
北京养心殿内,多尔衮捏着那份染血的审讯记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脸上青筋暴起。“妖枪?连绵不绝?”他猛地将记录摔在案上,声音冰冷刺骨,“刘飞竟藏着如此杀器!若让他批量列装,我大清的‘破山铳’便成了废铁,江山危矣!”他来回踱步,眼中满是震怒与惊惧,片刻后停下脚步,对着传旨太监厉声下令:“传我密旨,令图海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获取一支完整的‘妖枪’样品,哪怕牺牲一万人,也要把枪抢回来!另外,严查南怀仁、刘启元,限他们三月内仿制出类似火器,否则提头来见!”
密旨传到鹰回岭前线,图海不敢怠慢,当即制定了多套抢夺方案。他先是派出三支百人的敢死队,伪装成万山军伤员或溃兵,试图混入锐锋小队营地,伺机抢夺后装枪,却因口音、服饰破绽被警惕的哨兵识破,全部被歼灭在营地外围。随后,他又集中炮火轰击锐锋小队的阵地,试图在混乱中派人捡拾枪械,可万山军士兵在炮火间隙迅速清理战场,将所有枪械与弹壳回收,不给清军任何可乘之机。
最疯狂的一次,图海派出五千精锐,在夜间对锐锋小队的临时驻地发起总攻,目标直指存放后装枪的帐篷。然而,李锐早有防备,将帐篷设为诱饵,在周围埋伏了龙山二式部队与飞雷炮。清军冲入营地后,才发现是空营,随即遭遇猛烈火力伏击,五千精锐伤亡过半,狼狈逃窜,别说抢夺后装枪,连枪的影子都未摸到。
图海的屡次抢夺均以惨败告终,而万山方面的保密措施则愈发严苛,如同铁桶一般密不透风。刘飞亲自下达“三不原则”:后装枪的操作方法绝不外传,参与作战的锐锋小队士兵全部签署终身保密协议,严禁向任何人(包括战友、亲属)透露枪械细节;战场之上,绝不遗留任何一支完整枪械、一枚弹壳或一发未使用的弹药,战后由专门的“清理小队”地毯式搜查,哪怕是嵌入岩石的弹壳,也要设法挖出;一旦枪械出现故障,操作人员需立即将其拆解,核心部件(枪闩、弹仓)随身携带撤离,绝不留给清军任何可研究的线索。
锐锋小队的士兵们严格遵守命令,每次作战后,都会第一时间回收物资。一名士兵的后装枪在战斗中卡壳,无法拆解,他便抱着枪械冲入清军阵地,拉响随身携带的炸药包,与枪械一同炸毁,宁死也不让其落入敌手。清理小队则带着锄头、铁铲,在战场上来回巡查,哪怕是深夜,也借着月光搜寻遗漏的弹壳,确保“片甲不留”。
“天工”项目组更是将保密工作做到了极致。秘密工坊的守卫兵力加倍,工匠与士兵的家属被集中安置在核心区,实行“半军事化管理”,严禁与外界随意接触;研发图纸采用“碎片化记录”,核心工艺仅王辰与三名首席工匠知晓,其余工匠仅负责单一零件的加工,不知晓整体构造;所有生产废料(包括报废的零件、试验后的弹壳),均由专人运至溶洞深处,熔毁后深埋,杜绝任何技术泄露的可能。
为了防止审讯泄密,刘飞还下令,所有参与后装枪作战的士兵,若不幸被俘,可自行决断,绝不强求投降。锐锋小队的士兵们都随身携带了剧毒药物,誓与后装枪的秘密共存亡。这种近乎苛刻的保密措施,让清军始终无法获取任何有效线索,只能在“妖枪”的阴影下惶惶不可终日。
此时的鹰回岭,尽管清军仍在持续进攻,但后装枪带来的心理震撼,已严重影响了清军的士气。士兵们听闻要面对“妖枪”,纷纷面露惧色,冲锋时畏缩不前,战斗力大打折扣。图海虽多次斩杀逃兵立威,却依旧无法遏制士兵们的恐惧情绪,进攻节奏越来越慢,原本的兵力优势,渐渐被万山军的技术优势抵消。
而万山军内部,后装枪的存在也成为了最高机密。除了核心层与锐锋小队,绝大多数士兵都不知道这种“妖枪”的具体构造,只知晓前线有一支“射速极快的精锐小队”。这种信息隔绝,进一步保障了技术的安全,也让后装枪成为了万山手中最神秘、最致命的底牌。
北京的多尔衮仍在催促图海抢夺样品,南怀仁与刘启元则对着残缺的弹壳碎片(清军从战场泥土中偶然找到的一小块)苦苦钻研,却始终无法参透后装枪的核心原理。而万山的“天工”项目组,正根据实战反馈,全力优化后装枪的性能,降低故障率,提升稳定性,为批量列装做着最后的准备。
这场围绕后装枪的情报战与保密战,已进入白热化阶段。后装枪的震撼,不仅改变了鹰回岭的战局走向,更在清廷内部引发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而万山的严密封锁,则为这张底牌加上了层层保险,确保它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发挥出改变天下格局的力量。
鹰回岭的硝烟依旧弥漫,后装枪的枪声偶尔在山谷中回荡,如同死神的低语,警示着清廷:一个新的火器时代,已在万山的硝烟中悄然降临,而这一次,万山将牢牢掌握着技术的主动权,在抗清大业的道路上,迈出更坚实、更迅猛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