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大胆至极的赌博。赌的是方舟如今积累的威势，赌的是河岸镇内部的人心向背，赌的是老周和阿健他们能干净利落地端掉水鬼老巢。环环相扣，一步错，满盘皆输。

“就这么定了！”林澈不再给众人反对的机会，“老周，这边交给你了。大山，给我准备一份厚礼，要药品，要我们新出的精良工具，再加一些粮食，我要带着去‘探病’。铁岩，你挑二十个人，要机灵敢战的，半个时辰后码头集合。阿健，渗透小队做好最后准备，等我信号！”

命令如山。众人纵然担忧，也知道这是当前局面下，唯一可能破局的险招。各自领命，匆匆离去。

半个时辰后，夜色深沉。“破浪号”的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打破了码头的寂静。船上，除了必要的操船和水手，林澈只带了二十名精锐护卫，包括石头和几名经历过多次战斗的老兵。船舱里，堆放着准备好的“厚礼”。

林澈站在船头，最后看了一眼灯火点点的方舟据点，看了一眼岸边沉默送行的老周、赵大山等人，用力挥了挥手。

“破浪号”拉响一声短促的汽笛，调转船头，划开漆黑的水面，向着上游河岸镇的方向，疾驰而去。它不再像往常那样低调隐蔽，而是灯火通明，旗帜招展，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和决心，直插向那片突然变得波诡云谲的水域。

船行迅速，不到两个时辰，河岸镇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但与往日不同，镇子码头灯火稀疏，只有零星几点，且明显加强了戒备，能看到持着鱼叉和弓箭的人影在晃动。几艘渔船横在航道入口，似乎有拦阻之意。

“减速，亮明身份。”林澈沉声下令。

“破浪号”缓缓靠近，探照灯（用旧车灯改造）的光柱扫过码头和拦路的渔船，船上方舟的旗帜清晰可见。

“我们是下游‘方舟据点’的！听闻老鱼头叔身体不适，林澈队长特来探望！”石头用铁皮喇叭高声喊话。

码头上骚动了一阵。过了一会儿，一个熟悉的身影——上次来交易的阿水，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出现在码头前沿。他脸上已不见了上次的倨傲和算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作镇定的紧张，以及眼底深处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敌意？

“原来是林队长大驾光临。”阿水的声音透过夜色传来，带着刻意的热情，却有些干涩，“不过，我叔病重，不便见客。而且……镇子里今晚有些杂事需要处理，恐怕怠慢了贵客。林队长不如改日再来？”

“老鱼头叔与我方舟有并肩御敌的情谊，如今他病重，我于情于理都该来探望。”林澈的声音平稳，却清晰地压过水浪声，传到码头上，“况且，我听说贵镇似乎有些‘纷扰’，我方舟作为盟友，或许也能帮着说和说和。难道……阿水兄弟不欢迎？”

话音落下，“破浪号”船舷两侧的弩炮，在探照灯光下，缓缓调整了方向，虽未瞄准，但那森然的炮口，在夜色中充满了无声的威慑。

码头上一片死寂。阿水的脸色在灯光下变幻不定。他身后的人群中，似乎也传出了一些低低的议论声。

林澈的突然到来，带着全副武装的“破浪号”和不容拒绝的态度，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河岸镇这潭本就暗流涌动的水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