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耽搁，立刻将“战场急救强化知识包”的核心要点，口述给王娟和医疗队骨干，让他们紧急培训所有卫生员和一线小队长。又将“简易心理战宣传品模板”的思路告诉了几个识文断字、脑子灵活的队员，让他们连夜赶制一批用防水油布写的简易传单，上面用炭笔写上“只诛首恶，胁从不问”、“放下武器，游向生路”、“方舟救人不杀俘”等标语，准备在进攻时用弓箭射入敌阵或顺水漂流。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拂晓，东方天际泛起一丝灰白。

码头上，三艘巡逻艇——“破浪号”、“乘风号”、“新下水的侧重装甲和火力的“磐石号”——已经完成了最后的补给和检查，如同三头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静静地泊在黑暗中。数艘运输船搭载着超过一百五十名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在后方待命。更远处，阿健和石头带领的、负责拔除水底雷控制点的两支特遣小队，已经登上轻快的舢板，如同离弦之箭，率先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与薄雾中。

林澈登上“破浪号”的驾驶舱，老周在“乘风号”上向他挥了挥手，一切尽在不言中。铁岩带着留守的防卫队，在码头上列队，默默敬礼。

“出发！”林澈沉声下令。

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依次响起，打破了黎明前最后的寂静。三艘巡逻艇开道，运输船紧随其后，船队划开平静的水面，拖着白色的尾迹，如同出鞘的利剑，向着上游那片被死亡和罪恶笼罩的“老城区”水域，浩荡进发！

晨雾在水面上流淌，如同为这场即将到来的血战蒙上了一层面纱。船队破雾前行，气氛肃杀，只有引擎的轰鸣和水浪的拍击声。

越来越接近“老城区”入口，那片熟悉的、被废墟和枯木环绕的水域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显现。了望哨上，鹰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突然，远处那片寂静的废墟中，猛地响起了一声尖锐刺耳、如同金属刮擦的凄厉号角声！

“呜——呜呜呜——！！！”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从不同方向响起，互相呼应，充满了惊慌和敌意。

水鬼的警戒哨，终于发现了这支乘着晨雾而来的、规模空前的死亡舰队！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名负责后方了望的队员，连滚爬爬地冲进“破浪号”驾驶舱，脸色因为奔跑和惊恐而苍白：

“报、报告林队！据点……据点东北方向！了望哨急报！发现不明烟尘！从……从矿业同盟大概的方向过来的！”

林澈的心脏，猛地一沉。

最坏的情况，还是来了。正面强敌未除，侧后毒蛇已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死死锁定前方越来越清晰的、响起一片混乱嚎叫声和哨声的水鬼老巢。

“命令舰队，全速前进！按原计划，进攻！”

“给后方铁岩发信号：按第二套预案，依托工事，坚决防御！告诉他，守不住，提头来见！”

命令通过旗语迅速传达。船队非但没有减速，反而齐齐拉响了汽笛，引擎发出更加狂暴的嘶吼，如同被激怒的巨兽，迎着水鬼仓促响起的警号，迎着侧后方那未知的威胁，义无反顾地，撞入了那片血色弥漫的战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