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广场上同仇敌忾的怒吼余音未散,核心层的会议便在指挥所里紧锣密鼓地召开。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油灯的光芒在众人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河岸镇的背叛如同背后刺来的毒刃,技术区的袭击则是当面扇来的耳光,而无线电里那句“潮涌可能提前”的警告,更如同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铡刀。
三面受敌,不,四面楚歌。
“林队,打河岸镇!必须打!不然谁都敢骑到咱们头上拉屎!”老周第一个拍桌子,眼珠子通红,“阿水那狗娘养的,还有他背后撑腰的矿业同盟,不把他们打疼了,咱们永无宁日!十五个兄弟还在他们手里!”
铁岩相对冷静,但语气同样坚决:“河岸镇要打,但得先救人。强攻伤亡太大,还容易逼他们撕票。我的意见,特别行动队先秘密潜入,摸清人被关在哪,想办法里应外合救出来,再调大军平了他们!”
赵大山忧心忡忡:“打河岸镇,就算赢了,也是惨胜。矿业同盟不会坐视,他们巴不得咱们两败俱伤。还有那个神秘势力,昨晚的事摆明了是他们干的,‘钥匙’?他们到底想要什么?地图?还是李工脑子里的东西?不把他们挖出来,睡觉都不安稳!”
李爱国脸色依旧苍白,昨晚的袭击让他心有余悸,但更多是愤怒和一种被冒犯的屈辱:“他们想要技术,想要我破解的东西!那份地图指向的地方,肯定有他们极度在意的东西!我们不能被动挨打,得主动查!顺着地图和信号,摸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
王娟没说话,只是将一份新的伤亡和物资损失清单轻轻放在桌上,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
众人七嘴八舌,意见主要集中在报复河岸镇、追查神秘势力上,情绪激昂,却也有些杂乱。
林澈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那片被标记为“剥皮者(水鬼)残部活动区”的水上废墟。
“都说得有道理。”林澈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河岸镇要打,神秘势力要查。但是,先打哪个?先查哪个?”
他站起身,手指重重敲在代表水鬼残部的水域:“我的意见,先打这里!彻底剿灭剥皮者残部!”
“打水鬼残部?”老周一愣,“那些丧家之犬,不成气候了吧?上次被打垮,估计早就散伙了!”
“散伙?未必。”林澈摇头,“‘蛟爷’虽死,但水鬼经营水上废墟多年,那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上次我们端了他们的老巢,但外围肯定还有零散据点,还有藏起来的船只和物资。更重要的是……”
他目光扫过众人:“你们觉得,那个神秘势力,既然能找上水鬼做交易,能通过水鬼控制内鬼,在水鬼覆灭后,会不会去找这些残部?用一点残羹剩饭,或者干脆用武力,收编这些熟悉本地水情、心狠手辣的水老鼠,继续给他们当眼睛,当打手,甚至……当袭击我们的刀子?”
众人心头一凛。确实,以那神秘势力的作风,这完全有可能。
“打水鬼残部,有四大好处。”林澈竖起手指,“第一,消除侧翼威胁,稳固后方。水上废墟卡在我们和上游之间,不拔掉这颗烂钉子,我们永远要分兵防备,打河岸镇或应对其他威胁时,容易被人从水上捅刀子。”
“第二,实战检验新装备新战术。”他看向李爱国,“我们的火药武器,弩炮改进,新船性能,都需要真正的战斗来检验。水鬼残部就是最好的磨刀石。打赢了,能极大提振士气,让大家看到新武器的威力;打输了,也能暴露问题,及时改进。”
“第三,获取情报。”林澈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水上废墟,“‘蛟爷’死了,但别的头目可能还活着,普通水鬼里也可能有知道更多内情的。他们和神秘势力交易过,可能见过那些人,知道更多细节。撬开他们的嘴,比我们盲目追查有效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