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林澈最后加重了语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胜算最大，见效最快。水鬼主力已失，残部人心惶惶，一盘散沙。我们以有心算无心，以强击弱，可以速战速决，用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来回应河岸镇的背叛和昨晚的袭击！告诉所有人，也告诉我们自己，方舟还没垮，还有利齿！”

条分缕析，利弊分明。原本主张先打河岸镇或先追神秘势力的几人，也都冷静下来，陷入了思考。确实，相比硬啃有准备、有外援的河岸镇，或者追踪虚无缥缈、深浅不知的神秘势力，清理眼皮底下、已知弱点、且可能成为敌人帮凶的水鬼残部，是当前最务实、风险相对可控、收益却可能不小的选择。

“我同意。”铁岩第一个表态，“先扫清后院，再应付外贼。”

“那些水耗子，上次没杀干净，这次一并清理了也好！”老周也转过弯来，眼中凶光再现。

赵大山和王娟对视一眼，也缓缓点头。

“好！”林澈见意见统一，一拳砸在地图上那片水域，“作战目标：彻底摧毁水上废墟剥皮者巢穴，解救可能仍被关押的剩余幸存者，缴获一切有价值物资和情报。行动代号——‘深渊清道夫’！”

“深渊清道夫……”众人咀嚼着这个名字，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肃杀与决心。

“战前准备期，一周！”林澈下达具体指令，“老周，你负责总体战术制定和部队集结训练，重点演练水上攻坚和废墟巷战。李爱国，所有新式武器，掷弹筒、爆破罐、改进弩箭，抓紧测试，形成可靠战斗力。赵大山，后勤保障必须到位，船只、弹药、药品，宁可多备，不能短缺。王娟，医疗队做好接收伤员的预案，同时加强内部防疫，防止敌方狗急跳墙使用毒物。”

“那河岸镇和神秘势力那边……”铁岩问。

“河岸镇，”林澈眼中寒光一闪，“打，但不是现在硬打。铁岩，你亲自负责，启动第二套方案：想办法秘密联系河岸镇内部，那些可能还对苇娘忠诚、或者对阿水不满的人。我们需要内应，需要确切的情报，尤其是我们那十五个兄弟被关押的具体位置和守卫情况。同时，联络下游所有曾被水鬼袭扰过的小型聚居点、渔村，把水鬼残部可能被神秘势力收编、继续为祸的消息放出去，看看能不能拉拢一些盟友，至少争取他们的中立或情报支持。”

“至于神秘势力……”林澈看向李爱国，“继续监控无线电信号，尝试更精确的定位。另外，从今天起，你身边二十四小时不离护卫，所有研究资料分散保管，核心数据记在脑子里。他们想要‘钥匙’，我们就偏要把‘钥匙’藏得更深，磨得更利！”

“那‘潮涌’的警告……”王娟忍不住问。

林澈沉默片刻，望向西南方向的窗外，天色渐明，但云层低垂。“暂时顾不上了。但通知所有外出队伍和哨所，加强对西南方向的观察，有任何异常，立即汇报。希望……那不是真的，或者，没那么快。”

会议结束，决议已定。方舟这架战争机器，在经历了短暂的混乱和愤怒后，再次高速运转起来，只是这一次，目标更加明确，刀锋更加锐利——指向那片阴魂不散的水上废墟。

而如何在不惊动阿水政权和可能存在的眼线的情况下，联络上河岸镇内部心怀不满的“自己人”，以及说服那些习惯了明哲保身的小型聚居点，将成为“深渊清道夫”行动能否顺利展开、乃至后续应对河岸镇危机的重要前提。

铁岩领受了最棘手的任务，眉头紧锁。河岸镇如今戒备森严，阿水必然清洗异己，寻找内应如同大海捞针。而那些被水鬼欺凌过的小聚居点，早已是惊弓之鸟，想要他们站出来共同对抗可能更强大的“新水鬼”和其背后势力，谈何容易？

一张无形的大网，在方舟主动出击的同时，也开始悄然撒向周边浑浊的水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