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河岸镇内部，”林澈看向铁岩，“‘沉底石’的人会在子时整，准时在镇内制造混乱，纵火、破坏通讯，尽可能牵制阿水的力量，让他无暇他顾。”

他明确了指挥链：林澈坐镇“破浪号”总揽全局，老周负责正面佯攻舰队，阿健负责突击队，铁岩协调盟友船队并与河岸镇内应保持联络。通讯方式以旗语和特定频率的闪烁灯光（用蒙布的手电筒）为主，并约定了几套简单的进攻、撤退和紧急情况信号。

最后是战利品分配：“此战所有缴获，统一清点。我方优先获取技术资料、主要船只（如那艘半沉货轮若可修复）和部分精密武器。其余粮食、普通武器、工具、原材料等，按各方实际参战人数和在战斗中的具体表现、战绩进行分配。我方承诺，绝不会让流血拼命的兄弟空手而归！”

条件公平，目标明确，计划清晰。盟友们的疑虑基本打消，战意被充分调动起来。他们或许力量有限，但熟悉地形，怀揣血仇，且看到了方舟展现出的强大实力和诚意。

“为了死去的亲人！”

“为了以后能睡个安稳觉！”

“杀光水鬼！”

低沉的誓言在暮色中的河湾回荡。联盟的士气，如同上弦的箭，绷紧到了极致。

林澈做最后动员：“今夜子时，就是水鬼的末日！这一战，不仅是为我们各自报仇，更是要告诉这片水域所有的魑魅魍魉——靠水吃饭的规矩，该由我们这些靠水活命的人来定了！让我们的后代，能安心在水上行船，不必再怕水下有鬼！”

“出发！”

命令下达，各船队依次驶出隐蔽河湾，在愈发浓重的夜色中，如同分散的鱼群，向着上游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黑暗水域，悄然进发。

然而，就在舰队刚刚完成编组，即将进入最后一段航行时，一艘从方舟据点方向疾驰而来的快艇，追上了林澈所在的“破浪号”。船上的气象观测员（一位原气象站工作人员，被吸纳后负责天气观测）脸色发白，带来了一个不妙的预测：

“林队！刚收到上游几个观测点的汇报，结合云图……未来48小时内，尤其是明晚到后天凌晨，这片水域很可能有强对流天气！雷暴，大风，甚至可能伴有短时强降水！我们的进攻……是不是考虑推迟？”

恶劣天气？雷暴大风？

林澈的心猛地一沉。水面作战，最怕的就是突如其来的恶劣天气。能见度降低，船只颠簸，通讯困难，甚至可能发生倾覆……尤其是他们那些相对脆弱的小船和突击艇。

推迟？箭已在弦，盟友已动，内应已约，敌人正在抢时间加固巢穴，河岸镇的阿水也在蠢蠢欲动……推迟，意味着所有计划可能暴露，士气可能衰竭，敌人可能获得更多准备时间，甚至内应可能遭遇危险。

但不推迟，万一真遇上雷暴大风，舰队在水上废墟那种复杂水域里，无异于自杀。

是赌一把天气，还是赌一把人心和战机？

林澈站在船头，迎着逐渐强劲起来的夜风，眉头紧锁。前方的黑暗，似乎更加深邃难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