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绮约束本部,不得妄动。”
“文和先生草拟文书,详陈军情,助元让叔父接防。”
一道道军令掷地有声。
“诺!”众将抱拳领命,相继退出。
贾诩低声道:“公子,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今日之退,未必非福。徐、豫乃根本之地,公子回镇,正可深耕积蓄,静观其变。”
曹昂未回头,淡淡道:“先生以为,天下是‘打’出来的,还是‘等’来的?”
贾诩垂目:“皆需。然时机未至,强求反噬。公子年富力强,来日方长。”
曹昂唇角勾起:“是了,来日方长……只是这来日,需握在自己掌中,方算踏实。”
他转身,目光如刀:“整军,回师。”
帐外“曹”字大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似为夭折的远征奏响挽歌。
曹昂心底,某种渴望已破土而生——对绝对权力的执着,从未如此刻般铮然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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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林巷深,一院清寂。
郭照将最后一包药材细细裹好,轻放入木匣,动作缓慢而谨慎。
母亲气色渐佳,咳声日稀,已能扶榻缓行,倦意大减。
“照儿,这许多时日,倒苦了你了。”郭母倚榻而坐,目光追着女儿,眼底满是怜爱。
郭照转身为母亲掖好被角,语气温软:“母亲说笑了,女儿不苦。只求母亲康健顺遂,女儿便安心了。”
她走到窗边,望着院中落尽枯叶的老槐树,枝桠疏斜,静立秋风中,似藏心事。
自那日“丁先生”登门留礼,被她原封送回后,巷口的窥探目光便散了,济生堂仆妇的态度也复归寻常,再无过分殷勤。
一切看似重回旧状,无波无澜。
可郭照深知,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那位“丁先生”及其背后的曹州牧,心性沉潜,所求不明,断不会因一次碰壁便轻易抽身。
“母亲,”郭照顿步,声带迟疑,“若有朝一日,女儿需暂离家门,您……”
郭母一怔,随即了然,拉住女儿的手轻拍:“照儿,娘晓得你心有丘壑,这榆林巷困不住你。娘身子已好,你只管去做想做的事,切记保全自身,莫委屈了自己。”
郭照眼眶微热,重重点头:“女儿明白,多谢母亲。”
话音未落,巷外传来车马辚辚与喧哗声,似有大队人马途经。
郭照轻推院门,侧身悄然望去。
只见骑兵盔明甲亮,护卫着数辆华贵马车缓缓行过巷口,驶向城中心。
旌旗招展,仪仗森严,百姓纷纷避道围观,不敢高声。
“是曹司空的仪仗!”有路人低声敬畏道,“曹司空要移镇邺城了!”
郭照心头一动:曹司空移镇,那位曹州牧想来也不久便要离开了,美眸明暗闪烁,情绪复杂。
她伫立片刻,正欲转身,目光却倏地凝住。
仪仗后方,一辆青篷马车旁,玄衣墨氅、身姿挺拔的身影赫然在目——正是那日的“丁先生”。
他正与身旁文士低语,眉目沉凝,侧脸在天光下愈发清峻。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忽然转头,视线穿透人群,精准落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