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声线温醇,“若霜儿心有挂碍,转道皖城归宁亦无妨。你且安心在家小住些时日,待吴郡事了,我再来接你回徐州。”
小乔倏然抬眸,秋水般的眸子里漾开讶色:“转道皖城?岂不误了香香的及笄吉辰?”
“无碍的。”曹昂浅笑,“皖城与吴郡不过咫尺,绕行仅需三两日工夫。你正好趁此机会与双亲团聚,也让二老亲眼瞧瞧,我家霜儿在徐州过得如何舒心快意。”
小乔纤指绞着裙裬,眉间笼着轻愁:“可爹爹他...上回纳征之礼被拒后,家书中言词颇为坚决。此番归宁,我实在担心......”
“莫忧。”曹昂执起她的手,语调和暖,“外舅爱女心切,一时难以转圜,实属常情。归宁时你只管与外姑说说体己话,余事自有姐夫周旋。”
小乔眼波盈盈:“姐夫...难为你这般为我思量。”
“傻丫头。”曹昂轻抚她如云青丝,“你展颜,我便欢喜。”
孙尚香从指缝里偷瞧,脆声笑道:“羞羞!霜姐姐脸红了!不过师父待姐姐真好!”
小乔赧然欲嗔,孙尚香早闪到曹昂身后扮鬼脸。
曹昂朗笑着将小丫头拎出来:“尚香莫闹了。霜儿,如此可好?”
小乔心头阴霾稍散,梨涡浅漾:“但凭姐夫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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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野县衙正堂。
刘备端坐主位,面色沉凝。
阶下王贲风尘仆仆,将龙纹玉佩高举过顶:“皇叔明鉴!此乃陛下密诏。曹贼欺君罔上,今其子昂离徐赴吴,实乃天赐良机!陛下意欲借江东之地行雷霆一击......”
徐庶霍然起身:“主公三思!陛下此计,无异火中取栗!刺杀曹昂,无论成败,新野必首当其冲!一旦败露,曹孙联手来攻,我等立成齑粉!”
“徐先生过虑!”王贲急声争辩,“曹昂若殁,曹孙必生龃龉,此正合驱虎吞狼之策!”
刘备目光掠过堂前枯柳,忽忆起甘、糜夜半补衣的身影,长叹道:“元直所言,备岂不知?然陛下手书字字泣血......”
他转身沉唤:“宪和。”
“属下在。”简雍躬身应道。
“密传吴郡王越先生:故人之后,有事相托。切记不可落于笔墨,不可涉陛下与吾名。”
“主公!”徐庶痛心疾首。
刘备抬手止住谏言,“吾意已决。乱世求生,唯险中求进。元直,整军备武,以防不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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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城渡头,橹声欸乃。
乔府仆从早已列队相迎。
桥蕤与夫人候在府门前,见小乔下车,乔夫人急步上前执手细观:“霜儿!让娘好好瞧瞧!清减了,却更见标致......”
她目光扫过女儿愈发娇艳的容颜,又瞥了眼气度沉凝的曹昂,眸底神色复杂。
桥蕤肃然拱手:“子修远来,有失远迎。”眼风在女儿与曹昂交握的手上,一掠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