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要接,更需显出诚意。”卞夫人补道,“备些像样礼数,言语间,当透出关怀体恤之意。便说前番她受惊,你政务冗繁疏于看顾,心中愧怍。如今风波已平,特接回府好生将养。”
“孩儿明白。”
“嗯。”卞夫人略颔首,重端茶盏,“去吧。赵司徒那边,也好生预备。清流之声望,有时比疆场的刀剑更堪倚重。”
“是。孩儿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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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邺城郊外,漳水萦带,芳草芊绵。
晨光熹微中,两骑并辔徐行。
赤兔马上,曹昂白衣束发,风神疏朗。
旁侧孙尚香跨神驹“追云”,通体如雪;一身鹅黄劲装,青丝高绾,眉梢尽是雀跃喜色。
“师父!你看滩头水鸟!”她扬鞭遥指,声如碎玉,“不如比试一番,看谁先将其射落!”
曹昂睨她一眼,慢悠悠道:“今日出城,是为讲授‘轻地’、‘争地’,不是来陪你撒野的。”
“知道啦知道啦,‘轻地’就是入人之地不深,可以速战速决的地方嘛!”孙尚香随口应着,目光仍黏在水鸟身上,“那‘争地’呢?师父快说,说完了咱们……”
“说完又如何?”
“……说完再撒野嘛!”她回眸,冲他皱鼻一笑,日光映着皓齿明澈,晃得曹昂心尖微漾。
他敛定心神,驱马慢行,指向前方地势:“你看此处。坡可据守,水绕其侧,道通四方。敌我皆欲夺之,得则势利,此为争地。若你为将,先占此处,当如何布防?”
孙尚香凝眸细望,稍作思忖:“立寨扼守,控御水道,分兵巡哨,以防敌迂回偷袭。”
“尚可。”曹昂颔首,复问,“若敌已先据,兵力倍于你,又当如何?”
“这……”她蹙眉,指尖轻点下颌——恰是昨日书房沾了墨迹之处,曹昂目光不自觉停留。
“强攻必损兵折将,绕行又恐贻误战机……”她低声自语,忽而眼波一亮,
“师父常言‘兵以诈立’!可佯作退军,散播粮秣将尽之言,诱其出寨来追,再于半路险隘设伏!”
“哦?伏于何处?”曹昂挑眉,笑意已漫上眼底。
孙尚香策马来近,与他并肩,抬手虚点:“此处密林,可伏精兵。只是……若敌军持重,只遣小部试探……”
她全然沉浸在推演之中,身子微倾,一缕发丝随风轻扬,拂过他执缰之手。
曹昂不动声色,指节微蜷:“是以诱饵须做得逼真。可弃些许辎重,令士卒故作溃乱惶遽之状。”
“正是!”孙尚香击掌赞叹,仰眸望他,“师父果真高明,我怎未想到!”
她靠得极近,一身少女清灵之气扑面而来。
系统面板上那凝滞许久的“30%”,竟似乎……动了一动。
曹昂心神一凛,忙移开目光,轻咳一声:“此乃理论,实战千变万化。前方有野梅林,且去歇息片刻。”
“好!”孙尚香欢呼一声,纵马先行。
曹昂望着那跃动的鹅黄背影,无声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