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郎中眼中凶光(或者说狗急跳墙之光)一闪,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几块涂满了“特制原料”的碎石,狠狠砸向鸠老的脸!同时,他另一只手里的锋利陶片,也猛地掷向鸠老的眼睛!而他自己,则在同一时间,以与肥胖身形极不相称的敏捷,猛地向旁边一扑,目标正是——地上那个还在冒着暗红火星的、锈迹斑斑的小铁炉!炉里,还有最后一点未燃尽的炭火!
“看暗器!”胡郎中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鸠老猝不及防,他大部分注意力在壁画和胡郎中手中的“药引”上,万万没想到这贪生怕死的胖子竟敢暴起发难,而且是用如此下作恶心的“暗器”!
那几块涂满了混合污垢的碎石劈头盖脸砸来,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集汗臭、药臭、腐烂苔藓臭、以及某种发酵酸臭于一体的、堪称生化武器的恐怖气味!鸠老下意识地挥袖格挡,虽然他武功高强,重伤之下反应依旧不慢,大部分碎石被他扫开,但仍有一两块漏网之鱼,结结实实拍在了他脸上!尤其是其中一块,准确命中了他的嘴巴!
“呕——!”饶是鸠老见多识广,尝过百草(毒草),也被这突如其来、直冲灵魂的恶臭和嘴里那诡异滑腻、咸腥苦涩的触感恶心得胃里翻江倒海,瞬间干呕出声,眼前一黑,动作难免一滞。
而就在这瞬间,胡郎中掷出的那块锋利陶片也到了!鸠老虽惊不乱,脑袋猛地一偏,陶片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划出一道血痕,带走了他几根灰白的头发。
但这短暂的混乱和恶心,已经为胡郎中争取到了那至关重要的、不到一息的空隙!
他扑到铁炉边,根本不管烫手,一把抓起尚有暗红炭火的炉子,用尽吃奶的力气,将炉口对准鸠老脚下地面那滩之前陶罐打翻时溅出的、粘稠的、深褐色的“加强版药糊”,猛地一泼!
暗红的炭火混合着滚烫的炉灰,如同天女散花,又像是火雨泼洒,精准地覆盖了那一小滩药糊,也笼罩了鸠老双脚附近的地面!
“嗤——!”
炭火遇到潮湿粘稠的药糊,瞬间爆起一大团混合着浓烈硫磺焦糊味、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什么东西烧焦又发酵了的、比之前胡郎中身上气味更加浓烈数倍的、令人窒息的恶臭烟雾!这烟雾呈黄绿色,迅速扩散,将鸠老大半个身子都笼罩了进去!
“咳咳!呕——!”鸠老本就被那“碎石暗器”恶心得不行,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更加恐怖数倍的恶臭烟雾呛了个正着,顿时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鼻涕横流,视线一片模糊,连体内真气都滞了一滞!这烟雾不仅臭,似乎还带有轻微的刺激性,让他眼睛火辣辣地疼!
“小杂种!老夫要将你……”鸠老暴怒,狂吼出声,但声音却被剧烈的咳嗽和干呕打断。他闭着眼,凭着感觉,完好的手掌黑气缭绕,含怒一掌向着胡郎中大概的方向拍去!掌风凌厉,带着腥臭!
胡郎中早在泼出炭火炉灰的瞬间,就抱着脑袋,连滚带爬地扑向石室的另一个角落——那堆散落的白骨后面!鸠老的掌风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击中石壁,打得石屑纷飞,在他后背上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擦伤,但总算没被结结实实打中。
“砰!”胡郎中重重摔在白骨堆里,压断了好几根骨头,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也顾不上了。他知道,那点炭火和恶臭烟雾困不住鸠老多久,老妖怪一旦缓过劲,自己必死无疑!
他必须利用这短暂的、用“生化攻击”换来的时间,找到出路!壁画是绝路,裂缝被鸠老堵着,唯一的希望……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那个碗口大小、冒着热气的硫磺泉眼!
泉眼很小,人肯定钻不进去。但刚才他趴在那里时,似乎感觉到,泉眼周围的岩壁,特别是靠近地面的部分,似乎温度更高,而且有极其微弱的气流,是从岩石缝隙里吹出来的,不是泉眼冒出的热气方向!
难道……这泉眼后面,或者
生死关头,胡郎中也顾不上许多了。他连滚爬爬冲到泉眼边,不顾烫手,用手疯狂地扒拉泉眼周围那些被硫磺蒸汽熏蒸得有些酥松的、暗黄色的结晶状岩石!
“咔嚓!”一块松动的岩石被他掰了下来!后面露出黑黢黢的、仅能容拳头通过的缝隙,一股更强的、带着硫磺味和潮湿气息的气流涌出!
“有戏!”胡郎中狂喜,更加拼命地用手扒,用脚踹,用旁边捡起的腿骨砸!他肥胖的身体此刻爆发出惊人的潜力,指甲劈裂,手指被锋利的岩石划得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
“咳咳……小畜生!你找死!”身后,黄绿色的恶臭烟雾稍稍散去,露出鸠老狼狈不堪的身影。他脸上沾着污垢,眼睛通红,咳得撕心裂肺,头发被烧焦了一缕,衣服上也沾满了药糊和灰烬,看上去滑稽又狰狞。他死死盯住正在疯狂刨坑的胡郎中,眼中杀意滔天,完好的手掌再次抬起,黑气比之前更浓!
就在这时,胡郎中终于扒开了一个脸盆大小、边缘参差不齐的洞口!洞口后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更加明显的气流!洞口很小,很窄,但……以胡郎中此刻的潜力,挤一挤,或许能行!
“老妖怪!请你吃屎去吧!”胡郎中回头,对着步步逼近的鸠老,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混合了恐惧、疯狂和豁出去的笑容,然后,在他惊愕暴怒的目光中,胡郎中抓起手边能抓到的最后一点东西——半块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的、已经风化酥脆的盆骨,狠狠砸向鸠老,同时,他那肥胖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头下脚上,朝着那个刚刚刨出来的、又小又窄、还在冒热气的洞口,狠狠钻了进去!
“噗叽!”洞口边缘湿滑的硫磺结晶和松软的岩土,被他的肚皮和屁股狠狠摩擦、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胡郎中感觉自己像一根被强行塞进小号瓶子的腊肠,胸口闷得快要爆炸,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但他不管不顾,手脚并用,疯狂地往里钻,向着那未知的、黑暗的、但或许有一线生机的狭小通道深处挤去!
“啊——!小畜生!休走!”鸠老的怒吼和被骨头砸中的闷响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一股凌厉的掌风狠狠拍在洞口边缘,碎石簌簌落下,差点打中胡郎中的脚丫子。
胡郎中魂飞魄散,爆发出最后的潜能,屁股猛地一撅,双脚死命一蹬——
“哧溜!”
在一声布帛彻底撕裂的脆响和岩土簌簌落下的声音中,胡郎中终于成功地、狼狈不堪地,将自己彻底塞进了那个狭小的洞口,向着黑暗深处滑去,只留下一声杀猪般的、悠长的、带着破音和回响的惨嚎,在身后狭窄的通道和石室里回荡:
“啊——我的裤子——!!!”
以及洞口外,鸠老那气得浑身发抖、疯狂拍打岩壁、却因为洞口太小又被胡郎中“拓展”得极其不规则且沾满了滑腻硫磺结晶而一时无法钻入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胡一刀!老夫定要将你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而石室内,只剩下满地狼藉、弥漫不散的黄绿色恶臭烟雾、昏迷的苏泽、发光的壁画、以及那个黑黝黝的、还在微微冒着热气、仿佛嘲讽般的、新刨出来的狭小洞口。
洞内深处,隐约传来胡郎中“哎哟妈呀”的痛叫和身体在狭窄通道里摩擦碰撞的闷响,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