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千里之外的一处偏僻村落,供奉在祠堂中的一柄祖传断剑突然“铮”地一声自行出鞘,剑尖直指北方玄牝山的方向,剑身嗡鸣不绝,仿佛在响应着某种召唤,又像是在为它的后人指引归途。
“天变了!那个黑衣人斩了假神,现在连石头都在替死人说话了!”这样的传言如野火般在民间蔓延开来。
更有一些隐世的剑冢共鸣者,他们能感受到天地间剑意的变化,纷纷破关而出。
他们带领着成千上万逃离圣地控制区的流民,一路向北迁徙,沿途高呼:“林啸天不是魔头!他是数万年来,第一个敢对天拔剑的人!”
林啸天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天机哑婢身陨之地。
那片冰冷的岩石上,她用生命最后的力量划出的三个字“他赢了”,依旧清晰可见。
血迹早已干涸,渗入石缝,却奇异地散发出一丝微弱的灵性。
他蹲下身,伸出指尖,轻轻触摸那道血痕。
就在指尖与血痕接触的刹那,他识海中的罪殿猛然一震!
通过心狱之力的感应,他骇然发现,这三个字根本不是什么预言,而是一种刻印在因果层面上的“印记”!
凡是亲眼目睹这三字、并心生认同者,其体内被种下的、那窃取气运的无形契约,都会产生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原来……”林啸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连沉默,也能成为最锋利的武器。”
他不再犹豫,并指如刀,在自己掌心划开一道伤口。
殷红的鲜血滴落,与天机哑婢的血迹完美融合。
他以血为引,将这蕴含着反抗意志的因果印记完整地拓印下来,直接摄入“戮仙剑狱”空间之中,将其命名为“罪印反噬”,作为撬动整个旧秩序的新引信。
当夜幕降临,林啸天孤身立于玄牝山的最高断崖之上。
他背后,那柄只剩一半的残剑被他重新插回背上,剑身在夜风中发出阵阵轻鸣,仿佛在渴望着一场新的杀戮。
唐九娘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带来了最新的消息:“各州已有十七支义军揭竿而起,尽皆打出‘斩命’旗号,他们都在等你一句话。”
林啸天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目光穿透无尽的黑暗,望向天穹之上那道尚未完全闭合的巨大天隙。
那道伤痕,如同一只窥探人间的邪眼,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他们以为,我只是一个破坏者?”他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起右手!
他没有拔剑,而是引动了整个罪殿的力量。
那九根罪柱上的十万冤魂齐声咆哮,化作一股磅礴无匹的怨力洪流,顺着他的手臂喷薄而出!
他以指为笔,以怨为墨,开始在虚无的夜空中刻画。
他写的不是字,而是名字!
那些被当成祭品、被抹去存在、被遗忘在历史尘埃中的名字!
每一笔落下,整片中州大地便随之剧烈震动一次,仿佛这片天地正在被迫记录一场从未有过的律法诞生!
当最后一个名字的最后一笔完成时,所有怨念与希望交织在一起,最终在天穹正中,凝聚成了七个撼天动地的血色大字
此世公道,由我执剑。
刹那间,整片中州的夜空星光倒转,漫天星辰的光芒被这七个字尽数吸引、扭曲,最终化作亿万道剑锋的虚影,齐齐倒悬,剑尖直指苍穹!
而在凡人无法触及的遥远上界,一座被尘封了万年、静谧无声的宫殿深处,一本记录着世间万物命运的古老命册,突然毫无征兆地“砰”的一声,轰然炸裂!
漆黑的墨迹如决堤的血河,瞬间流淌满地。
山巅之上,夜风呼啸。
林啸天缓缓放下手,那七个大字亦随之缓缓消散,天地间的剧震也逐渐平息。
一切,似乎又重归死寂。
然而,那道横亘天际、被他一剑斩开的巨大裂痕,却并未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愈合。
相反,在它最深邃、最黑暗的核心处,一点迥异于任何星辰的幽光,带着一股古老而腐朽的气息,毫无征兆地……脉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