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灰烬中爬出,浑身焦黑,却偷走了属于“第一命胎”的真正的名字。
画面到此戛然而至。林啸天猛然睁眼,原来,他从不是独一无二的!
巨大的冲击与神魂的创伤让他再也支撑不住,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梦境中,他回到了儿时自家的院落。
石凳上,坐着一位看不清面容的佝偻老妪,她仿佛已经坐在那里等了千年。
“梦渡客?”林啸天认出了她。
老妪缓缓抬头,声音沙哑而空洞:“你问我为何不怕死?因为,你才是那个该死的人。你不是在夺回什么,你是在归还。只有你杀了自己,被窃取的命轨,才能重启。”
她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崖。
在那里,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座孤零零的荒坟。
一个身穿黑袍、与他面容一模一样的“林啸天”,正背对着他,亲手将一柄他无比熟悉的残剑,缓缓插入坟前的泥土之中。
林啸天猛然从梦中惊醒,心脏狂跳。
他下意识地摊开手掌,赫然发现,自己的掌心多了一道崭新的刻痕,那刻痕的形状,与梦中那座荒坟的轮廓,一模一样!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识海中,一道微弱到几乎要消散的意识波动艰难地传来。
是凌霜月!
“第七殿的誓约……不是终结……是召唤……”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疲惫,“他们……等你回去,是因为……你本就是……命脉断裂的那一部分……”
话音未落,那丝联系便彻底中断,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
林啸天呆呆地坐在原地,脑海中回荡着凌霜月最后的话语,又看了一眼掌心的坟墓刻痕。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什么复仇,什么夺回一切,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
他真正的使命,是找回那个被分割、被窃取的“自我”!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的一丝迷茫化为冰冷的决然。
他翻手取出那枚灼热的石心碎片,毫不犹豫地将其置于丹田剑狱的中央。
嗡......
仿佛受到了最原始的召唤,盘踞在剑狱中的无数戮仙剑影发出了兴奋的嘶鸣,化作一道道流光,自动环绕着石心碎片飞速旋转。
光芒大盛,剑影与碎片彼此吸引、融合,渐渐地,一柄散发着滔天凶威、近乎完整的古剑轮廓,在剑狱的中心缓缓凝聚成形!
与此同时,外界的风暴,也已然降临。
数日后,一道惊天动地的消息从南岭边陲传遍整个中州。
命殿之主,命无归,亲临被林啸天摧毁的南岭分殿废墟。
他头戴一顶古朴的青铜命冠,双目之中不见瞳孔,只有两团深不见底的旋涡。
他立于废墟之上,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却传遍了九天十地:“非命者已现,启动‘归墟诏’——召诸殿共诛逆胎!”
几乎就在他宣告的同一时刻,远在中州极南之地,大地深处,那座焚尽了无数失败品的葬诏渊,封印悄然松动了一丝。
无尽的业火深处,一道与林啸天完全相同的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笑意。
而这一切,远在千里之外的林啸天尚不知晓。
但他识海角落里,那张由亿万命线织就的血河图上,一条原本顺流而下的命线,此刻却悄然多出了一条逆流而上的猩红丝线,那丝线的目标,直指血河图的最深处——那代表着葬诏渊的黑暗原点。
风暴已至,棋局已开。
林啸天缓缓起身,目光穿透山洞的阴影,望向遥远的南方。
他的眼神平静如渊,但那平静之下,却酝酿着足以倾覆天地的疯狂。
旧的牢笼已被打破,新的棋盘已经摆好,这一次,他不再是棋子。
他要成为,那个执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