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大暑的播与延

大暑的热浪裹着蝉鸣，烤得地面发烫，踩上去能感觉到鞋底的温热。菜园里的夏果还在挂枝，可老辈人说“头伏萝卜二伏菜”，这时候得趁着地温高，赶紧播下秋菜的种子——白菜、萝卜、香菜、菠菜，这些菜能耐秋凉，现在种下去，到了秋天就能收，不然等立秋后再种，生长期不够，没长成就得上冻，冬天就吃不上新鲜菜了。

李大爷趁着清晨天凉，在翻好的菜畦里撒萝卜籽。种子是去年留下的，颗粒饱满，他提前用温水泡了半夜，“泡过的种子出芽快，一天能顶两天长”。他把种子和细沙混在一起，抓一把往畦里撒，“掺沙撒得匀，不用间苗太费劲”。撒完用耙子轻轻搂一遍，让种子埋进半指深的土里，“盖太厚出不来，太薄容易被鸟啄”。

种白菜的地，他特意施了层腐熟的羊粪，“白菜爱吃肥，底肥足，才能长得包心实”。种子撒得密，他说“等出苗了再间，现在密点保险，免得缺苗”。

香菜和菠菜怕晒，他在畦边插了几根竹竿，蒙上遮阳网，只遮正午的毒日头。“早晚得把网掀开，”他边固定网边说，“见点散光长得壮，总捂着就窜得细高，不好吃。”

浇定根水时，他用瓢慢慢泼，“水要浇透，别冲翻了种子，就像给刚下地的娃喂水，得温柔点”。

小王组织了“秋播互助组”，年轻人带着锄头、耙子，帮着村里的老人翻地、撒种。“王奶奶家的地该种白菜了，咱先去她家，”小王扛着遮阳网走在前面，“老人家翻不动地，咱帮着弄，保证种得又快又好。”

他还准备了“秋菜生长日记”，本子上画了表格，每天记录温度、湿度，还有种子的变化：“7月23日，萝卜籽播种第1天，土湿润；7月25日，有小芽顶破土，像戴了顶小帽子……”“记下来才知道哪天长势快，哪天气温不合适，明年就有经验了。”

“搞互助组哪有自己播实在？”李大爷撒完菠菜籽，看着年轻人在王奶奶家的地里忙活，擦了擦汗，“自家的地自己知根知底，哪块土肥、哪块土瘦，撒种时心里有数；你这互助组人多，未必能播得匀。”小王笑着递给他一瓶凉白开：“大爷，您看这组里的小年轻，都是跟着您学的，泡种子、掺沙撒种，一点不含糊。王奶奶刚才还说，有我们帮忙，她今年能多种半畦菜。”

张阿姨也在种香菜，她的动作慢，撒种时蹲在地上，一小把一小把地匀。“这香菜得种稀点，”她说，“去年种密了，长得细，今年学精了。”她看着小王的生长日记，说“这本子真好，能记着哪天长芽，哪天成苗，不像我，种完就忘”。

播秋的日子里，菜园里多了片新的希望。翻松的土地泛着黑，湿润的畦面上盖着薄薄的土，遮阳网在正午撑起片阴凉。清晨和傍晚，总能看见有人在新播的地里浇水、查看，像照顾刚出生的娃。有人跟着李大爷学泡种子，说“温水泡四个时辰正好，别太长，免得泡烂了”；有人帮着记生长日记，说“萝卜芽今天又长高了半指，真快”。

过了五天，播下的种子陆续出了芽——萝卜芽顶着两瓣圆叶，像小逗号；白菜芽细高，带着点黄；香菜芽像羽毛，怯生生地立着。李大爷蹲在畦边看，用手摸了摸土，潮乎乎的，说“这芽出得齐，今年秋菜错不了”。小王的生长日记画满了小芽的图案，他笑着说“等这些芽长成菜，日记就能当菜谱了”。

林默帮着翻地，又帮着记日记，看着顶土的嫩芽、撑起的遮阳网、本子上的图画，忽然觉得这大暑的播与延，本就是热天里的两种坚守——亲手播种的执着，是用最熟悉的方式，在酷暑中延续土地的生机，藏着对时序的尊重；互助与记录的细致，是借集体的力量，让秋播更顺利，让经验得以积累，藏着对未来的期盼。

就像这大暑的炽热，既要有人顶着烈日，为秋天播下希望的种子，也要有人携手互助，让每颗种子都能在关爱中生长，把大暑的播，酿成秋日的收。

下集预告

立秋过后，天气稍微凉快了点，地里的夏果还在收，秋菜也在长，该“间秋苗”了——把过密的白菜苗、萝卜苗拔掉些，让留下的苗有空间长；间下来的小苗带回家，焯水后凉拌，尝尝秋的第一口鲜；间苗要选晴天，伤口容易愈合。老人们说“立秋间秋苗，苗壮收得高；间苗要留强去弱，别心疼；株距要匀，别太密；”年轻人则想“搞个‘秋苗间苗示范’，让大家看着学；搞个‘秋鲜小宴’，用间下来的小苗做各种吃食，说‘间得好，吃得鲜’”。其实啊，间秋苗间的不只是苗，是给秋菜腾地方，让它们长得更扎实，不管是去弱留强还是示范小宴，只要秋菜长得好，就是最好的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