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大寒的盼与圆
大寒的风还带着凛冽的寒,却比小寒时少了几分蛮横,像个强弩之末的斗士,虽仍呼啸,却已藏不住底气不足。数九歌唱到了“七九河开,八九雁来”,虽然河里的冰还没化,但墙角背阴处的雪开始变软,一踩一个深窝——年根儿近了,该“盼年”了。老辈人说“大寒盼年,日子有头”,这时候不管天多冷,心里都揣着团火,扫房、备年货、盼亲人回家,一年的辛苦就盼着这几天的团圆,把日子过出个热热闹闹的收尾。
李大爷踩着梯子,拿着长杆绑着的扫帚,扫房梁上的灰。经年累月的蛛网和灰尘被扫下来,像下了场小土雨。“扫房得从上到下,”他边扫边说,“先扫梁,再扫墙,最后扫地面,一点灰都别留,干干净净迎新年。”他特意把窗户擦得锃亮,用报纸蘸着清水擦,连窗棂缝里的泥都抠出来,“窗户亮了,过年时贴窗花才好看。”
李大妈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蒸馒头、炸丸子、煮肉,香味从烟囱里飘出去,在雪地里都能勾着人的馋虫。馒头要蒸得暄软,她在面里多放了酵母,发得鼓鼓的,出锅时用红印泥在顶上盖个“福”字;炸丸子用的是萝卜和肉馅,她左手挤丸子,右手用勺子往油锅里放,金黄的丸子浮起来,捞出来控油,咬一口脆生生的。“这些吃食得备足,”她擦了擦汗,“孩子们回来,得让他们吃够,走的时候再带点。”
给孩子做新衣服是李大妈的心思,她早就在猫冬时裁好了布,是块红底带花的灯芯绒,做件小棉袄正合适。她踩着缝纫机,“哒哒哒”地缝,针脚走得匀匀的,袖口、领口都镶了圈白边。“过年得穿新衣裳,”她说,“孩子穿上新的,欢欢喜喜的,年味儿才足。”
小王在村头的空地上搭了棚子,搞“年货大集”。卖春联的、卖糖果的、卖年画的,摆了一长溜,村里的人揣着手,在棚子里逛来逛去,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张大爷,这副春联写得好,‘春回大地千山秀,福降人间万户欢’,正合您家的景,”小王帮着招呼,“给孩子买点糖瓜,粘住嘴,过年不胡说。”
他还请了镇上的老先生,在集上搞“写春联活动”,桌子上铺着红纸,老先生挥毫泼墨,“福”字、春联写得龙飞凤舞,谁要就给谁,只收点红纸钱。孩子们围在旁边看,手里攥着刚得的“福”字,笑得露出豁牙。
“搞大集哪有自己备年货实在?”李大爷扫完房,也来集上逛逛,看着热闹的人群,“自己蒸的馒头、炸的丸子,吃着放心;你这集上的东西,看着花哨,不一定有家里的实在。”小王笑着递给他一副春联:“大爷,您看这春联,老先生特意给您写的,‘勤耕沃土年年旺,善守家园日日安’,多合您家的日子。大集就是图个方便,张奶奶腿脚不好,在集上就能买全东西,不用跑镇上。”
张阿姨也来赶集,她买了两斤糖果,又求了副春联,说“过年就得有这些,看着就喜庆”。她看着李大妈炸的丸子,说“还是自家炸的香,我也得赶紧回家炸去,别让孩子回来吃不上”。
盼年的日子里,村里到处是年味儿。扫干净的屋里透着亮,厨房里的香味飘满街,集上的春联红得耀眼。有人跟着李大爷学擦窗户,说“用报纸擦真亮,一点水痕都没有”;有人在写春联活动里得了“福”字,说“贴在门上,明年准有福”。
过了几天,在外打工的孩子们陆续回来了,村口的路上多了拖着行李箱的年轻人,各家院子里传来久违的笑声。李大爷家的新棉袄穿在了小孙子身上,红通通的,像个小福娃;蒸好的馒头、炸好的丸子摆了半桌,一家人围坐着吃饭,热气腾腾的。他喝了口酒,说“这年盼到了,心里踏实”。小王的大集收摊了,他数着剩下的春联,说“明年还搞,让年味儿更足”。
林默帮着扫房梁,又帮着递红纸,看着亮堂的屋子、喷香的年货、红火火的春联,忽然觉得这大寒的盼与圆,本就是岁末的两种圆满——亲手备年的踏实,是用最熟悉的方式,把一年的思念酿成团圆的滋味,藏着对家人的牵挂;大集与春联的热闹,是借集体的欢腾,让年味儿飘进每个角落,藏着对生活的热爱。
就像这大寒的收尾,既要有人守着小家的暖,把日子过成期盼的模样,也要有人张罗着大家的乐,让每个归人都感受到故乡的热,把大寒的盼,酿成新年的欢。
下集预告
立春过后,天气渐渐转暖,东风一吹,冰雪开始融化,该“迎春”了——在院子里种棵迎春,盼着早早开花;把积了一冬的柴火灰撒到地里,给土壤补补肥;孩子们放风筝,让晦气随着风筝飞走;准备春耕的种子,晒一晒,醒醒芽。老人们说“立春迎春,万物复苏;迎春要栽在向阳处,长得旺;柴灰要撒匀,别结块;风筝线要绑牢,别断了”;年轻人则想“搞个‘迎春踏青’活动,大家一起去田野里走走,感受春天;搞个‘种子交流会’,各家把好种子拿出来分享,说‘迎得春,种得顺’”。其实啊,迎春迎的不只是春,是在寒冬过后盼一场新生,让土地和人心都活络起来,不管是种花撒灰还是踏青交流,只要心里有春天,日子就有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