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立春的迎与生
立春的风里带着点不一样的劲儿,不像冬风那般刺骨,吹在脸上竟有了丝暖意。墙角的积雪开始融化,顺着墙根淌成细流,屋檐下的冰棱子滴着水,“滴答滴答”像在倒计时——春天要来了,该“迎春”了。老辈人说“立春迎春,地气回升”,这时候得做点啥,呼应着万物复苏的劲儿,把一冬天的沉闷扫开,让日子也跟着活泛起来。
李大爷从柴房里翻出棵迎春苗,枝桠弯弯的,带着饱满的芽苞。他选了院子里向阳的角落,挖了个半尺深的坑,把苗放进去,填上土,用脚踩实。“迎春得栽在太阳足的地方,”他给苗浇了点温水,“根暖了,芽才发得快,过不了多久就能开花,金灿灿的,看着就喜庆。”
他还把积了一冬的柴火灰装在簸箕里,往菜园里撒。灰末随风飘着,落在冻得发硬的土地上,像给黑土撒了层白霜。“这灰是好肥,”他边撒边说,“能补钾,还能杀菌,开春种菜不容易生病。得撒匀点,别堆成疙瘩,不然烧苗。”
孩子们早就憋不住了,在村口的空地上放风筝。二柱子的“老鹰”风筝飞得最高,线轴转得飞快;丫蛋的“蝴蝶”风筝忽高忽低,她拽着线跑,辫子在风里甩得欢。“风筝线要绑牢,”李大爷站在边上看,忍不住念叨,“别学去年小石头,线断了,风筝刮到树上,哭了半天。”孩子们嘻嘻哈哈应着,笑声比风声还脆。
李大妈把秋收的种子搬出来,摊在簸箕里,放在窗台上晒。有饱满的玉米种、发亮的黄豆种、小巧的白菜种,阳光晒得种子发烫,仿佛能听见它们在壳里伸懒腰的声音。“晒一晒,醒醒芽,”她说,“不然种子睡了一冬,开春下地不爱长。”
小王在村里组织了“迎春踏青”活动,一群人沿着解冻的田埂走,脚下的土开始变软,踩上去发沉。有人发现田边的枯草下冒出了绿芽,惊得叫起来;有人指着远处的柳树枝,说“快看,柳梢有点发黄了,要发芽了”。小王带着大家在空地上野餐,啃着干粮,喝着热茶,说“这踏青啊,就是让脚沾沾地气,人也跟着精神”。
他还办了“种子交流会”,各家把自己留的好种子带来,摆在桌子上,有“本地黄瓜种”“高产玉米种”“抗病白菜种”,标签写得清清楚楚。“我这黄瓜种,结的瓜又直又长,”李大爷拿着一小包种子给大家看,“去年收了不少,留了点好的,谁要就拿点去试。”大家互相换着种子,说说哪种好养活,哪种产量高,热闹得像赶集。
“搞踏青哪有自己迎春实在?”李大爷换了半包新白菜种,看着踏青回来的人群,“栽棵迎春、撒把灰、晒晒种子,都是实打实的盼春;你这踏青,走一圈回来,地里的活还得自己干。”小王笑着帮他把种子包好:“大爷,您这才是真迎春呢。踏青是让大家松松筋骨,不然一冬天窝着,开春干活没力气。交流会不也挺好?您的黄瓜种被抢着要,张叔还说要跟您学怎么留种呢。”
张阿姨也来交流种子,她换了点玉米种,说“去年的玉米不饱满,今年试试新种,看能不能长好”。她看着李大爷栽的迎春苗,说“这苗栽得好,等开花了,我也来讨点枝子,回家插一棵”。
迎春的日子里,村里到处透着股活气。迎春苗在墙角站得精神,菜园里的柴灰透着白,天上的风筝飞得欢,窗台上的种子晒得暖。有人跟着李大爷学撒柴灰,说“这灰得顺风撒,不然迷眼睛”;有人在交流会上得了好种子,说“明年一定能有好收成”。
过了十来天,迎春苗真的冒出了花苞,小小的,裹着金黄;柳梢的黄更浓了,像抹了层油;孩子们的风筝线放得更长,几乎要融进蓝天上。李大爷翻了翻晒好的种子,饱满得发亮,他说“这春迎得值,种子醒了,地也快醒了”。小王的踏青照片贴在了村委会的墙上,有人看着照片说“明年开春,咱还去踏青”。
林默帮着栽迎春,又帮着晒种子,看着含苞的花枝、飞扬的风筝、交换的种子,忽然觉得这立春的迎与生,本就是春天里的两种希望——亲手迎春的质朴,是用最实在的方式,唤醒土地与生命的力量,藏着对自然的敬畏;踏青与交流的鲜活,是借相聚的欢腾,让人心也跟着春天一起舒展,藏着对未来的期盼。
就像这立春的苏醒,既要有人用双手播撒希望的种子,让土地重焕生机,也要有人走出屋门,在自然的律动中感受新生,把立春的迎,酿成一年的兴。
下集预告
雨水过后,春雨渐渐多了起来,淅淅沥沥的,滋润着土地,该“备耕”了——把犁、耙、锄头拿出来,擦干净,修一修,上点油,免得生锈;翻耕土地,让土晒晒太阳,透透气;给菜园围上篱笆,防止牲口进去糟蹋;准备好肥料,腐熟的粪肥、草木灰都备足。老人们说“雨水备耕,不误农时;农具要擦得亮,用着顺手;翻地要翻深,把生土翻上来;篱笆要扎牢,别让鸡啄苗”;年轻人则想“搞个‘农具维修日’,请人帮着修坏了的农具;搞个‘耕地互助组’,几家合着用机器翻地,省劲又高效,说‘备得足,耕得顺’”。其实啊,备耕备的不只是东西,是在雨水中为春耕做好准备,让每一分力气都用在实处,不管是修农具翻土地还是互助协作,只要准备得周全,春耕就少些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