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雨水的备与耕
雨水的雨下得绵密,像牛毛,像细丝,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把村子罩在里面。地里的冻土被雨一泡,渐渐软了,一脚踩下去,能陷进半寸,泥土的腥气混着青草的味,在空气里弥漫——该“备耕”了。老辈人说“雨水备耕,春播不慌”,这时候得把农具拾掇好,把地翻透,把肥料备足,不然等春分一到,种子下地就手忙脚乱,误了农时。
李大爷把库房里的犁、耙、锄头都搬出来,摆在院子里。犁铧上锈迹斑斑,他用砂纸蘸着水,一下下打磨,磨得锃亮,能照见人影;锄头的木柄松了,他找了块楔子,用锤子敲进去,握在手里试了试,结实得很。“农具得趁这时候修,”他给犁轴上了点机油,“不然等开了春,地里活多,哪有功夫顾这个?擦得亮、修得牢,用着才顺手,翻地不费劲。”
翻地是个体力活,李大爷扛着锄头,在菜园里深翻。锄头下去,带起一大块土,他把土块敲碎,再翻过来,让生土朝上。“地得翻深点,”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把底下的土翻上来,经雨泡、日晒,能变熟土,种庄稼才长劲。翻浅了没用,根扎不深,容易倒伏。”
肥料早就备好了,墙角堆着几大堆腐熟的粪肥,黑黝黝的,透着股肥香;旁边是装在袋子里的草木灰,白花花的。李大爷用铁锹把粪肥拍碎,和草木灰混在一起,“粪肥补氮,草木灰补钾,混着用,养分全,种出来的菜又大又嫩。”
小王在村头的空地上搞了“农具维修日”,请了镇上的老木匠和铁匠,带着工具来帮忙。张叔的镰刀崩了口,铁匠三两下就磨得锋利;王婶的耙子少了根齿,木匠找了根竹条补上,结实得很。“修农具别凑合,”老木匠边干活边说,“小毛病不修,用着用着就成大问题,耽误事。”
他还组织了“耕地互助组”,几家凑钱租了台小型旋耕机,轮流翻地。机器“突突突”地跑过,地里的土被打得细碎,比人工翻得又快又匀。“这机器顶十个劳力,”小王站在田埂上喊,“以前一家翻一亩地得一天,现在俩小时就完事,省出时间能多备点种子。”
“搞维修日哪有自己修实在?”李大爷扛着修好的锄头来看热闹,“自家的农具自己知底,哪处该磨、哪处该钉,心里有数;你这师傅修得多,未必有我修得合手。”小王笑着递给他瓶水:“大爷,您修的农具是标杆,师傅们都照着您的标准来呢。互助组也帮了李奶奶家大忙,她家没人会翻地,往年总比别人慢半拍,今年用机器,跟大家进度一样了。”
张阿姨也来修农具,她的菜篮子底松了,老木匠帮她重新编了遍。“这篮子用了五年,舍不得扔,”她说,“修修还能用,省得买新的。”她看着旋耕机翻地,说“还是机器快,就是咱老胳膊老腿的,学不会用,有互助组真好”。
备耕的日子里,村里到处是忙活的身影。院子里的农具擦得发亮,地里的土翻得松软,肥料堆得整齐。雨停的时候,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泥土泛着湿润的光,透着股要发芽的劲。有人跟着李大爷学混肥料,说“这比例得记牢,粪肥多了烧苗,少了没劲儿”;有人在互助组里学会了用旋耕机,说“明年也想租机器,省劲”。
过了几天,菜园的地翻完了,平平整整的,像铺了块黑绒布;农具摆得整齐,就等开春耕种。李大爷摸了摸翻好的土,潮乎乎的,说“这地备得好,就等种子下地了”。小王的维修日结束了,修好的农具堆了半院子,有人说“今年的农具,比往年齐整多了”。
林默帮着磨犁铧,又帮着搬肥料,看着锃亮的农具、松软的土地、忙碌的互助组,忽然觉得这雨水的备与耕,本就是春天里的两种踏实——亲手备耕的细致,是用最熟悉的方式,为播种筑牢根基,藏着对土地的虔诚;维修与互助的高效,是借集体的力量,让备耕更省力,藏着对协作的信任。
就像这雨水的滋润,既要有人低头拾掇好每一件农具、翻透每一寸土地,也要有人抬头联结起邻里的力量,让春耕的路更顺畅,把雨水的备,酿成播种的顺。
下集预告
惊蛰过后,春雷一响,冬眠的虫子醒了,地里的草也开始冒芽,该“醒田”了——用锄头把地再松一遍,让空气钻进土里,唤醒沉睡的种子;撒点驱虫的药,别让刚醒的虫子啃苗;给果树剪枝,把没用的枝条剪掉,让养分集中;准备育秧的苗床,铺好土,浇足水,等着播种。老人们说“惊蛰醒田,万物争长;松土要浅,别伤着刚冒的芽;驱虫药要少撒,别污染;剪枝要留壮芽,别瞎剪”;年轻人则想“搞个‘醒田仪式’,大家一起敲锣打鼓,吓跑害虫;搞个‘剪枝培训班’,请专家教大家怎么剪才科学,说‘醒得早,长得好’”。其实啊,醒田醒的不只是田,是在春雷中让土地彻底活过来,为生长积蓄力量,不管是松土驱虫还是仪式培训,只要土地醒了,丰收就有了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