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大雪的守与暖

大雪的雪下得纷纷扬扬，像扯碎的棉絮，一夜之间就把村子盖得严严实实，屋檐下的冰棱子冻得像水晶柱，挂了足有一尺长。风裹着雪粒，“呜呜”地刮过街巷，钻进门缝窗隙，带着刺骨的寒——这时候，最重要的是“守冬”，守着家，守着暖，守着平安。老辈人说“大雪守冬，心稳家宁”，天越冷，越得把家里拾掇妥当，把亲人照护好，让寒冷挡在门外，让温暖留在屋里，才能安安稳稳熬过这最寒的日子。

李大爷找出浆糊和旧报纸，把窗户缝糊得严严实实。“窗户要糊两层纸，”他用手指把纸边压平，“里面一层挡寒，外面一层挡风，中间留点空隙，还能隔点潮气。漏风的窗户，屋里再旺的炕也不顶用，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晚上睡觉，他在炕上铺了层厚厚的褥子，又给孩子们加了床新絮的棉被。“被子要盖够，”他掖了掖被角，“别省着，冻着了感冒，遭罪不说，还耽误开春干活。炕热被厚，才能睡得踏实。”

牲口棚里，他给牛和驴添了双倍的草料，还铡得碎碎的，拌了点豆饼。“草料要铡碎，”他边添边说，“牲口冬天不爱动，碎草好嚼好消化，豆饼能长膘，开春才有劲拉犁。棚顶的雪得及时扫，别压塌了，冻着它们。”

家里的小药箱，他也翻出来整理了一遍：感冒药、退烧药、烫伤膏、止血粉，一样样摆整齐。“备药要全，”他跟李大妈说，“冬天天冷冻手冻脚，磕着碰着难免；孩子也容易着凉，有药在跟前，心里不慌。”

小王在村里设了“邻里互助岗”，年轻人轮流值班，帮着独居老人挑水、扫雪。“张奶奶家的水缸冻住了，咱去帮她化开化开；李爷爷门口的雪积了半尺厚，得赶紧扫，不然出门摔着，”小王拎着扫帚走在雪地里，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天冷路滑，老人出门不方便，咱多跑几趟。”

村委会还请了村医，开了“冬季安全讲座”，讲怎么防煤气中毒（烧炕别闷太严）、怎么防火灾（柴火别堆灶边）、怎么防冻伤（手脚冻红了别直接烤火）。大家听得认真，有人掏出本子记，说“去年就有家人烧炕太闷，差点出事，这讲座太及时了”。

“搞互助岗哪有自家守着实在？”李大爷扫着自家门口的雪，看着互助岗的年轻人帮张奶奶挑水，“自家的人自家知冷暖，孩子盖多厚的被，牲口爱吃啥草料，心里有数；你这岗上人多，未必有我伺候得周到。”小王笑着递给他把新扫帚：“大爷，您说得对，可独居老人身边没人，咱搭把手，他们能暖和点。讲座也讲了您常说的‘烧炕留缝’，大家都说这法子管用，安全。”

张阿姨也在糊窗户，她在纸上抹了层厚浆糊，说“去年没糊好，窗户缝漏风，冻得人直哆嗦，今年得多抹点浆糊”。她听完安全讲座，回家就把灶边的柴火挪远了点，说“万一火星溅出来，着了就麻烦了”。

守冬的日子里，村里透着股安稳。糊好的窗户挡住了寒风，厚实的棉被裹着暖意，牲口棚里传出咀嚼声，药箱里的药摆得整齐。有人跟着李大爷学铡草料，说“这铡刀得握紧，不然草料铡不匀”；有人在讲座上学了防冻伤，说“手脚冻了用雪搓，比烤火管用”。

过了几天，气温降到零下十几度，寒风刮得窗户纸“哗哗”响。李大爷家的屋里却暖融融的，炕头温乎，孩子们在炕上玩翻绳，李大妈纳着鞋底，锅里的红薯粥冒着热气。他说“这守冬守得值，外面再冷，家里平安暖和，比啥都强”。小王的互助岗帮好几家老人扫了雪、挑了水，有人送来了热乎乎的烤红薯，说“你们年轻人也别冻着，吃点暖和的”。

林默帮着扫雪，又帮着记讲座要点，看着糊严的窗户、整齐的药箱、忙碌的互助岗，忽然觉得这大雪的守与暖，本就是冬天里的两种守护——亲手守冬的细致，是用最熟悉的方式，为家人筑起温暖的墙，藏着对亲情的珍视；互助与讲座的周到，是借集体的力量，让温暖传递得更远，藏着对邻里的关怀。

就像这大雪的厚重，既要有人低头把家里的每一处都照顾妥帖，让寒冷无缝可钻，也要有人抬头为他人搭把手，让冬天的日子不孤单，把大雪的守，酿成春日的安。

下集预告

冬至过后，白天慢慢变长，天气却更冷了，该“补冬”了——宰只鸡、杀口猪，给家人炖锅肉，补补身子；包顿饺子、蒸些馒头，讨个“冬至吃饺不冻耳”的彩头；把窖里的白菜、萝卜拿出来，换着样做，让餐桌不单调；晚上守着灯，算算账，看看今年的收成，计划明年的活计。老人们说“冬至补冬，来年不病；吃肉要炖烂，好消化；饺子要多包，图个圆满；算账要仔细，心里有数；”年轻人则想“搞个‘冬至家宴’，几家人凑一起吃顿饭，热闹热闹；搞个‘新年计划会’，大家聊聊明年想种啥、搞点啥新活计，说‘补得好，来年好’”。其实啊，冬至的补冬补的不只是身子，是给一年的辛劳画个温暖的逗号，为来年攒点盼头，不管是吃肉算账还是家宴计划，只要心里有底、日子有奔头，就是最好的补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