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处暑，麦种入土时

处暑的风带着秋的凉意，吹得刚收完玉米的土地露出褐色的肌肤。李大爷蹲在地里，抓了把土在手里搓，土坷垃簌簌散开，混着细碎的玉米根茬。“墒情正好，”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这时候种麦，不早不晚，苗儿能扎稳根，过了冬也抗冻。”

他把晒了三天的麦种倒在簸箕里，阳光照在籽粒上，泛着油亮的光。“晒种是个大学问，”他用手拨弄着种子，“得选晴天晒，每天晒够六个钟头，既能杀病菌，又能让种子‘醒’过来，出芽率能高两成。你看这籽粒，个个饱满，没晒透的发乌，出芽慢。”

互助队的播种机停在地头，锃亮的铁犁在阳光下闪着光。小王跳下车，拍了拍机器：“大爷，这播种机带旋耕功能，先翻地再播种，深浅能调到三厘米，保证苗齐苗匀，比您那老耩子强多了！”

李大爷没接话，只是弯腰用锄头刨了个坑，坑深刚好三厘米。“深浅是对，可这地得先‘松透’，”他指着地里没打碎的土坷垃，“你看这坷垃比拳头还大，机器直接耕，种子落在坷垃缝里，扎根不牢，冬天容易冻死。”他转身回家，推来个石碾子，“得先把坷垃碾碎，让土像面一样细，种子才能‘躺’得舒服。”

小王看着李大爷推着碾子在地里慢慢走，石碾子过后，土坷垃变成细土，心里有点发急，却也知道老人说得在理。“那……咱先碾地，再用机器播种？”

“这就对了，”李大爷直起腰，“种地跟盖房一样，地基得打牢。土细了，墒情保得住，种子发芽时能喝上水，苗儿才能壮。”

晒好的麦种还得拌种。李大爷把种子倒进大盆里，倒入配好的拌种剂——是用草木灰、硫磺粉和少量农药调成的糊糊。“草木灰能补钾，硫磺粉防地下虫，”他边拌边说，“这糊糊得裹匀，每颗种子都沾上，像给它们穿了层‘铠甲’，进了土也不怕虫咬病菌侵。”

年轻人学着他的样子拌种，有人拌得不均匀，种子上的糊糊东一块西一块。李大爷拿过盆，用手慢慢搓：“得像揉面似的，让糊糊贴着种子，不然进了土，水一冲就掉了，白费劲。”

碾完地，小王发动播种机，机器“突突”地往前跑，铁犁翻起新鲜的泥土，后面的播种口均匀地撒下麦种，再用覆土轮盖好土，一气呵成。“您看这垄多直，深浅一致，”小王得意地说，“比人工耩的匀多了。”

李大爷跟在机器后面，时不时用手扒开土看看。“嗯，深浅是合适，”他点点头，忽然指着一处，“这里漏播了，得补几粒。”小王赶紧停下机器，蹲下来一看，果然有段垄没撒上种子，赶紧补种。“机器再准，也有‘打盹’的时候，得跟着看着，”李大爷说，“苗缺了垄，来年就少收一片，不能马虎。”

种完半亩地，李大爷让机器停下，自己扛着老耩子走进地里。“我种几垄试试，”他把耩子放进土里，一手扶着，一手拉着绳子，慢慢往前走，“这老伙计种了三十年，深浅我心里有数，机器种不到的地边、地头，还得靠它。”

老耩子划过的垄，没有机器种的直，却紧贴着地边，没留一点空隙。李大爷说：“地边的土薄，机器不好拐，人工种能贴边，不浪费一寸地。”

夕阳西下时，种好的麦田像铺了层新绿的毯子，虽然苗还没出，却透着勃勃生机。李大爷坐在地头，看着机器和老耩子并排放在一起，忽然笑了：“其实啊，新的旧的，能种出好麦子就是好法子。机器快，能种大片地；老耩子细，能顾着地边边角。配合着来，啥都不耽误。”

小王也坐下来，递给他一瓶水：“大爷，明天我跟您学怎么看麦种出芽，等苗出来了，咱再一起间苗、施肥。”

李大爷接过水，看着远处的麦田，心里盘算着：过几天该浇“蒙头水”了，水不能大，得让种子喝透又不涝；出苗后要浅锄，让根扎得更深……这麦种进了土，操心事才刚开头，可只要苗儿能顺顺利利长出，冬天能抗住冻，来年开春，这片地又是一片绿油油的希望。

第四百四十七章：秋分，田垄上的轮回

秋分这天，太阳把田垄照得明暗分明，刚出苗的冬小麦顶着嫩黄的叶尖，像给土地绣了层绿绒。李大爷蹲在麦垄边，用手指量着苗间距，“一寸一棵，不密不稀，正好。”他身后，收完玉米的秸秆被捆成垛，码在地头，等着沤成明年的肥料。

互助队的年轻人在翻耕另一块空地，准备种油菜。小王驾驶着旋耕机，机器驶过，土块被打得细碎，他探出头喊：“大爷，这块地翻完了，您看看行不？”

李大爷走过去，抓起一把土，土粒里混着细小的秸秆碎末。“行，”他点点头，“秸秆还田，能肥地，比光上化肥强。你看这土，松松软软的，保墒又透气，油菜准能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