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杏林堂东厢房的雕花木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天佑站在窗前，手中摩挲着那块温润的龙凤玉佩。自从昨夜联盟会议结束后，他就一直没合眼。脑海中反复推演着西行的每一步计划，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变数。
“天佑，你又一晚没睡？”
轻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柳婉儿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是一碗冒着热气的药膳粥和几碟精致小菜。她今日穿着淡青色的旗袍，发髻松松挽起，眉眼间透着关切。
张天佑转过身，接过托盘放在桌上：“婉儿姐，你也起这么早。”
“我昨夜也没睡好。”柳婉儿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玉佩上，“这玉佩...似乎和之前有些不同了？”
张天佑将玉佩摊在掌心。只见原本温润的玉质表面，此刻隐隐流转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那雕刻的龙凤纹路仿佛活过来一般，在光晕中若隐若现。
“四把密钥已经感应到其三，玉佩的导航功能正在逐步激活。”张天佑解释道，“云萝前辈说过，等我们找到白虎钥，四象密钥之间会产生共鸣，到时候玉佩可能会显现出更多信息。”
柳婉儿伸手轻触玉佩边缘，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我能感觉到，这里面蕴含着一股很纯粹的能量。和你修炼的《太初导引术》同源，但更加...古老。”
“婉儿姐的感知越来越敏锐了。”张天佑有些惊讶。柳婉儿并非武道中人，却能如此清晰地感知能量属性，这份天赋着实不凡。
柳婉儿微微一笑：“许是这段日子跟着你见得多了，耳濡目染吧。对了，我根据你之前传回的幽冥寒毒样本，又改良了抗寒丹药的配方。”
她从袖中取出三个小巧的玉瓶，摆在桌上：“这红色瓶子里是‘赤阳丹’，专克寒毒。蓝色的是‘冰心散’，能稳定心神，防止在极寒环境下气血逆行。绿色的是‘百草续命丸’，重伤时服用可吊住一口气。”
张天佑仔细收起玉瓶，心中涌起暖意：“婉儿姐费心了。”
“说什么费心不费心。”柳婉儿轻轻摇头，目光柔和地看着他，“我只希望你平安回来。西行之路艰险，白帝城又在那么偏远的地方，万一...”
她话没说完，但眼中的担忧已经说明一切。
张天佑握住她的手，认真道：“婉儿姐放心，我会小心的。再说，这次有月凝和紫尘同行，我们三人联手，就算遇到危险也能应对。”
柳婉儿脸颊微红，却没有抽回手：“我知道你们实力强，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暗殿行事诡谲，那个鬼面特使又一直没露面，我总觉得...这次西行不会太平。”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姐夫！婉儿姐！你们在里面吗？”
叶琳的声音由远及近，紧接着房门被推开，她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今天她穿着休闲的卫衣和牛仔裤，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头发扎成高马尾，显得格外利落。
“叶琳，你这是...”柳婉儿疑惑地看着她的背包。
“装备啊！”叶琳把背包往桌上一放，拉开拉链，“便携式卫星通讯器、太阳能充电板、微型无人机、信号干扰器...还有这个，最新款的战术平板，防水防震，续航七十二小时！”
她从包里掏出一堆电子设备，一边展示一边讲解。张天佑看得眼花缭乱，苦笑道：“叶琳，我们是去雪山，不是去打电子战。”
“姐夫你这就外行了吧。”叶琳叉着腰，一本正经地说，“现代探险，信息就是生命线！白帝城那种地方，常规通讯肯定没信号，我这个卫星通讯器经过特殊加密，保证你们随时能联系上我。”
她拿起那个战术平板，熟练地开机调出地图：“看，我已经把啸天山区的卫星地图下载好了，等高线、地貌特征、气候数据一应俱全。还有这个——”
平板屏幕上弹出一个三维模型，正是白帝城周边的地形图。
“这是根据古籍记载和现代遥感数据重建的白帝城遗址模型。”叶琳得意地说，“虽然不敢说百分之百准确，但至少能让你们对那里的地形有个直观认识。”
张天佑接过平板，仔细查看那个三维模型。模型做得相当精细，甚至标出了几处疑似建筑遗迹的位置。
“做得很好。”他由衷赞叹，“叶琳，这次多亏你了。”
叶琳嘿嘿一笑，凑近些压低声音：“姐夫，我还黑进了西部几个气象站的数据系统，未来一周的天气预测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据我分析，三天后啸天山区会有一次强降雪，你们得在那之前进山。”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冷月凝和唐紫尘一前一后走进来。冷月凝今日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登山装，长发束成利落的发髻，腰间别着短刀，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的英气。唐紫尘则穿着深紫色的劲装，袖口和衣襟处绣着暗纹，那是唐门特有的标志。
“都在呢。”冷月凝扫了眼桌上的装备，“叶琳，东西都准备好了？”
“月凝姐放心，都齐了！”叶琳拍拍胸脯，“我还给你们每人准备了一套特制的保暖内衣，用的是最新的纳米材料，轻薄保暖还透气。”
唐紫尘走到桌边，从怀中取出三个小布袋：“这是我连夜配制的‘避瘴散’。啸天山高寒缺氧，有些山谷会产生天然瘴气，这个能防大部分瘴毒。”
她将布袋分给张天佑和冷月凝，又补充道：“另外，我还准备了一些对付野兽的药粉。雪山里的猛兽饿急了可不管你是人是鬼。”
张天佑接过布袋，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紫尘，唐门那边...”
“父亲已经稳住了局面。”唐紫尘神色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二叔的余党清理得差不多了。父亲让我转告你，唐门永远是盟友，这次西行若有需要，随时可以调派人手。”
“暂时不用。”张天佑摇头，“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我们三个轻装简从，行动更方便。”
冷月凝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亮的天色：“车已经安排好了，半小时后出发。叶琳，你带着影豹和阿木走另一条路线，我们在啸天山外围会合。”
“明白！”叶琳立正敬礼，动作夸张。
柳婉儿站起身：“我去准备些干粮，路上吃。”
“婉儿姐，不用麻烦了...”张天佑话没说完，柳婉儿已经转身出了房门。
唐紫尘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道：“婉儿姐是真心惦记你。”
张天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他又何尝不知道柳婉儿的心意，只是眼下危机四伏，实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半小时后，杏林堂后门。
一辆经过改装的黑色越野车停在巷子里。车身加装了防滑链和雪地胎，后备箱里塞满了装备和补给。
叶芯和苏瑾萱也来了。
叶芯今日难得没有穿职业装，而是一身简约的米色风衣，长发披肩，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些柔和。她将一个文件袋递给张天佑：“这是叶氏在西部几个重要联络点的信息，紧急情况下可以去那里寻求帮助。”
张天佑接过文件袋，触碰到叶芯手指的瞬间，感觉到她指尖微凉。
“叶芯姐，你的手...”
“没事。”叶芯迅速收回手，别过脸去，“只是早上起得早，有点凉而已。”
苏瑾萱站在一旁，穿着淡雅的旗袍外套，手里拿着一卷地图：“天佑，我通过苏家的关系，联系了西部一位老向导。他年轻时去过啸天山一带，对那里的地形很熟悉。这是他的联系方式，我已经打好招呼，你们到地方可以找他。”
她将一张纸条递给张天佑，又补充道：“另外，临渊这边你们放心。我会盯着林家，叶芯盯着商业线，婉儿盯着医疗线。暗殿和白景天要是敢有异动，我们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张天佑看着眼前三位女子，心中百感交集。从最初被叶芯撕毁婚书羞辱，到如今她们倾力相助，这其中的转变何其戏剧。
“谢谢。”他郑重地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叶芯转过身，终于看向他，眼神复杂：“别说这些没用的。我只要求你一件事——平安回来。叶氏和暗殿的账还没算完，你得留着命帮我。”
这话说得硬邦邦的，但张天佑听出了其中的关切。
“一定。”他认真点头。
柳婉儿这时提着一个食盒匆匆走来：“天佑，这里面有我做的一些点心，还有配好的药茶包。雪山寒凉，记得每天泡一包喝。”
她将食盒塞进张天佑手里，又细心地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唐紫尘和冷月凝已经上了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张天佑深吸一口气，朝众人挥了挥手，转身上了副驾驶座。
车窗缓缓降下，他看着站在巷子里的四位女子——柳婉儿眼中含泪却强忍着，叶芯抿着唇神情复杂，苏瑾萱微笑点头，叶琳使劲挥手。
“走了。”他轻声说。
越野车驶出小巷，汇入清晨的车流。
后视镜里，那四道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街角。
车内一时沉默。
冷月凝专注地开车，唐紫尘在后座检查装备。张天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开口道：“月凝，你说云萝前辈提到的那个‘故人’，会是谁？”
冷月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在白帝城守塔千年，认识的故人...至少也是千年前的人物。这样的人，按理说早该作古了。”
“除非不是普通人。”唐紫尘接口道，“就像她自己，虽然看起来年轻，但实际年龄可能超乎想象。武道修炼到一定境界，延年益寿并非不可能。”
张天佑想起云萝那双仿佛能看透时空的眼睛：“她提到那位故人时，语气很复杂。像是怀念，又像是...忌惮。”
“而且她说那位故人可能会去啸天山。”冷月凝分析道，“如果真是千年前的人物，去啸天山做什么？也是为了白虎钥？”
“或许不止是白虎钥。”张天佑沉吟，“云萝前辈说过，四象密钥关乎一个更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可能牵扯到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人和事。”
越野车驶上高速公路，车速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