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紫尘从后座探身，递过来一个平板：“天佑，你看这个。这是我昨晚整理的，关于啸天山的历史记载和民间传说。”

平板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片。张天佑仔细翻阅，发现啸天山在历史上曾多次出现在各种典籍中。

“《西荒志异》记载，啸天山古称‘镇岳’，相传是上古时期镇守西方的一处要地。”唐紫尘指着其中一段文字，“这里说，山中曾有仙人在此炼丹，后丹成飞升，留下丹炉化为山峰。”

冷月凝瞥了一眼：“民间传说大多荒诞不经，但空穴不来风。如果真有仙人在此炼丹，那啸天山的地脉或许确实特殊。”

张天佑继续往下翻，忽然看到一条记载：“等等，这个...‘唐贞观年间，有西域高僧至啸天山，言此地有白虎煞气冲天，遂建寺镇之’。”

“白虎煞气？”唐紫尘皱眉，“这和我们的白虎钥有没有关联？”

“很可能。”张天佑沉思，“四象密钥各具特性。青龙钥主生机，朱雀钥主火焰，玄武钥主水泽。那白虎钥...很可能主杀伐、煞气。”

车内气氛凝重了几分。

如果白虎钥真如记载中那般主掌杀伐煞气，那这次夺取的过程恐怕不会顺利。煞气这东西，稍有不慎就会反噬。

“云萝前辈说过，需要三天时间引导封印。”冷月凝道，“这三天里，我们必须确保白虎钥不被暗殿的人夺走，还要防止煞气外泄伤人。”

张天佑点头：“所以叶琳她们的接应很重要。我们触发共鸣后，必须立刻撤离，把战场让给她们。”

三人又讨论了几个细节，时间在交谈中飞快流逝。

中午时分，越野车驶入服务区。三人下车简单吃了午饭，冷月凝检查了车况，给轮胎加了气。

“按照这个速度，明天傍晚能到啸天山外围。”冷月凝看着地图计算，“叶琳她们走航空路线，应该会比我们早到半天。”

张天佑站在车边，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轮廓。离开临渊越远，地势越高，空气也越凉。他呼出的气息已经能看到白雾。

“天佑，你在想什么？”唐紫尘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张天佑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我在想白景天。叶琳说他失踪了，所有痕迹都被抹除。这个人做事缜密得可怕，他这时候消失，一定在谋划什么。”

“也许他已经在啸天山等我们了。”冷月凝沉声道，“暗殿的动作一向很快，鬼面特使两天内就到，白景天说不定更快。”

唐紫尘冷笑：“那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他害我父亲中毒，害唐门内乱，这笔账我记着呢。”

休息了二十分钟，三人重新上路。

下午的路程更加颠簸，公路逐渐变成省道，又变成县道。两侧的景色从平原变成丘陵，又变成高山。气温明显下降，冷月凝打开了暖气。

张天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体内《太初导引术》缓缓运转，感受着玉佩传来的微弱波动。随着他们向西行进，玉佩的波动似乎在逐渐增强。

这证明方向是对的。

夜幕降临时，他们在一个小镇的旅馆住下。旅馆条件简陋，但还算干净。三人开了两间房，冷月凝单独一间，张天佑和唐紫尘一间——这是出于安全考虑，两人一间可以互相照应。

晚饭是在旅馆楼下的小餐馆解决的。简单的三菜一汤，但味道出乎意料的好。老板娘是个热情的中年妇女，听说他们要去啸天山，连连摇头。

“那个地方去不得哟！”老板娘用浓重的口音说，“这些年去的人，十个有八个回不来！山里有古怪，老辈人都说，那是被山神诅咒的地方！”

张天佑心中一动：“老板娘，您听说过白帝城吗？”

老板娘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你们问这个做什么？那地方更邪门！几十年前有考古队去过，结果...唉，不说了不说了，晦气！”

她匆匆收了碗筷离开，显然不愿多谈。

唐紫尘和冷月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民间传说往往有其根源。老板娘的反应，恰恰印证了白帝城和啸天山的不寻常。

回到房间，张天佑拿出叶琳给的平板，再次查看卫星地图。啸天山区的等高线密集，显示那里地形极其复杂。而白帝城遗址的位置，正好在一个三面环山的山谷里，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进入。

“易守难攻。”冷月凝评价道，“如果有人提前在那里设伏，我们很难突破。”

唐紫尘指着地图上的另一条路线：“或许可以走这里。从北坡绕过去，虽然要多走一天，但相对隐蔽。”

张天佑沉思片刻，摇头：“不，我们按原计划走正面。暗殿的人如果设伏，肯定也会想到我们会绕路。不如反其道而行之，从正面快速突破。”

“风险很大。”冷月凝直言。

“但效率最高。”张天佑道，“我们时间有限，必须在降雪前进山，在暗殿主力到达前触发共鸣。绕路太耗时了。”

三人又讨论了几个应急预案，直到深夜才各自休息。

张天佑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取出玉佩握在掌心，感受着其中流动的温暖能量。这玉佩关乎他的身世，关乎师父的嘱托，也关乎对抗暗殿的大局。

“父亲，母亲...你们究竟是谁？”他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玉佩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他的疑问。

第二天天还没亮，三人就收拾行李出发。

越往西走，景象越荒凉。公路两旁开始出现积雪，远处的山峰银装素裹，在晨光中闪着冷冽的光。

中午时分，他们抵达了最后一个补给点。这是一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庄，再往前就没有像样的路了。

冷月凝把车停在一户农家院外，和主人商量了寄存车辆的事。农家主人是个憨厚的老汉，听说他们要去啸天山，也是一脸担忧。

“年轻人，那地方真去不得！”老汉劝道，“去年有几个外地来的后生进去，到现在都没出来！村里人都说，是被山里的东西拖走了！”

张天佑谢过老汉的好意，但去意已决。

三人背上背包，检查了装备，徒步向山区进发。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积雪越来越厚。冷月凝在前面开路，她的《冰心诀》在这种环境下如鱼得水，脚步轻捷。唐紫尘居中，张天佑殿后。

走了约莫两个小时，张天佑怀中的通讯器忽然震动起来。

是叶琳。

他接通通讯，叶琳的声音伴随着电流杂音传来：“姐夫，你们到哪儿了？我们已经抵达预定位置！”

“我们刚进山。”张天佑看了眼GPS定位，“预计明天中午能到白帝城遗址外围。”

“好！我这边已经建立了临时指挥所，无人机也放出去了。”叶琳语速很快，“对了，有个情况要告诉你们——十五分钟前，我的监控系统捕捉到一组异常信号，从啸天山东南方向传来，正在快速移动！”

张天佑心中一凛：“能确定是什么吗？”

“信号很隐蔽，时断时续，但移动速度很快——每小时至少四十公里，而且是在山地环境！”叶琳的声音透着紧张，“这个速度，绝对不是普通人在徒步。姐夫，有人抢在你们前面进山了！”

冷月凝和唐紫尘都听到了通讯内容，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是暗殿的人？”唐紫尘问。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叶琳道，“我已经让无人机往那个方向侦查了，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们。你们要加快速度，如果被他们抢先找到白虎钥就麻烦了！”

通讯结束。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紧迫。

“提速。”冷月凝简短地说，脚下步伐猛然加快。

张天佑和唐紫尘紧随其后。三道身影在雪山中疾行，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足迹。

而此时，在啸天山东南方向的某条山谷中，一行穿着白色伪装服的人影正在快速前进。

为首的一人戴着鬼脸面具，面具下的眼睛冷冽如冰。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手中的仪器。仪器屏幕上，一个红点正在闪烁，指向啸天山深处。

“加快速度。”他沉声下令，“必须在目标之前，拿到那件东西。”

身后众人齐声应诺，速度再次提升。

山谷中的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雪沫。

一场围绕白虎钥的争夺，即将在这片千年雪山中拉开序幕。

而在更远的地方，某个隐秘的地下实验室里，白景天看着屏幕上移动的光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棋子都就位了。”他轻声自语，“好戏，终于要开始了。”

他身后的培养槽中，一个个浸泡在液体中的身影，忽然同时睁开了眼睛。

那些眼睛，空洞而无神，却闪烁着诡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