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陈教授临终前说,守护者一脉并未断绝。白虎守护者当年为了保全血脉,将唯一的儿子托付给了一个牧民家庭。那个孩子...后来在这片土地上长大,结婚生子,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那个人,就是我父亲。”
洞穴内陷入一片寂静。
阿娜尔罕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爷爷:“爷爷,你是说...我们家族是白虎守护者的后人?”
老人点点头,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这件事我瞒了一辈子。父亲临终前才告诉我真相,嘱咐我永远不要泄露,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这些年,我亲眼看着那些寻找密钥的人一个个失踪、死亡,更加不敢说出这个秘密。”
他看向张天佑:“但现在...也许到了该说的时候了。年轻人,你既然能拿到陈教授的笔记,说明你就是陈教授说的‘后来者’。告诉我,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找四象密钥?”
张天佑深吸一口气,决定坦诚相告:“前辈,我叫张天佑,是四象密钥的传承者。这两位是我的同伴,冷月凝和唐紫尘。我们正在寻找四象密钥,是为了阻止一个叫‘暗殿’的组织打开白帝城下的封印。”
他简要将暗殿的计划说了一遍,包括他们挖掘地宫、囚禁白尘、企图用守护者之血祭祀开启“门”的事。
老人听完,脸色变得极其凝重:“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陈教授当年就警告过,说那些东西不会永远被封印,总有一天会有人试图打开那道门。”
他站起身,拄着拐杖在屋里踱步:“你们说白虎守护者白尘还被囚禁在塔里?”
“是的。”张天佑点头,“我们拿到了白虎钥,但没能救出白尘前辈。暗殿的人需要他的血来祭祀,才能控制开启封印时的煞气。”
老人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决然:“那我们必须救他出来。不仅是为了他,也是为了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一旦封印被破,首先遭殃的就是月牙泉,然后是整个戈壁。”
“可是暗殿守卫森严,我们三个人很难突破。”冷月凝说。
“不是三个人。”阿娜尔罕忽然开口,语气坚定,“是四个人。我也去。”
“胡闹!”老人呵斥道,“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
“我知道。”阿娜尔罕毫不退缩,“但爷爷,你教过我,有些事明知危险也要去做,因为那是责任。我们家族守护这个秘密几百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她看向张天佑,眼神清澈而坚定:“我对白帝城的地形很熟悉,知道几条连沙蝎帮都不知道的密道。我能帮你们。”
张天佑看着这个勇敢的少女,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阿娜尔罕看起来柔弱,但骨子里有种戈壁儿女特有的坚韧。
“前辈。”他转向老人,“阿娜尔罕说得对,我们需要向导。而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白尘前辈可能撑不了多久了。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老人长叹一声,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他走回椅子坐下,久久不语。最后,他抬起头,眼中有了决定。
“我可以告诉你们密道的位置,但阿娜尔罕不能去。她还年轻,不该卷入这种危险。”老人说,“作为交换,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无论如何,要保护好那把钥匙,不能让它落入暗殿之手。”
张天佑郑重承诺:“前辈放心,我们一定做到。”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图,摊在桌上。那是手绘的白帝城及周边地形图,笔触精细,标注详细,甚至标出了几条隐蔽的路径。
“这条。”老人指着一条虚线,“是从月牙泉通往白帝城后山的密道,是我父亲当年发现的。入口在一个废弃的烽火台人,除了我,都已经不在了。”
张天佑仔细记下路线。有了这条密道,他们就可以避开暗殿在正面的防守,悄无声息地接近古塔。
“密道里有什么危险吗?”唐紫尘问。
“有流沙,还有...一些别的。”老人神色凝重,“我父亲说,那条密道是古代守卫者修建的逃生通道,里面设有机关。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机关可能已经失效,也可能变得更危险。你们要小心。”
他将地图折好,递给张天佑:“拿着吧。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
“已经足够了。”张天佑接过地图,深深鞠躬,“多谢前辈。”
老人摆摆手,看向阿娜尔罕:“丫头,去给他们准备些干粮和水。他们要赶路。”
阿娜尔罕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听话地去准备了。等她离开房间,老人才低声对张天佑说:“小伙子,我孙女...她从小没有父母,是我一手带大的。她性子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如果她执意要跟你们去,你们...”
“我们会保护她的安全。”张天佑承诺。
老人摇摇头:“不,我的意思是...如果情况危险,你们就让她回来。她还年轻,不该把命搭进去。至于我...”他苦笑,“我老了,活够本了。如果你们需要,我这条命也可以拿去。”
张天佑心中一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娜尔罕很快准备好了物资:几袋馕饼、风干肉、装满水的皮囊,还有一些当地的草药。她把东西装进一个背包,递给张天佑。
“这些草药可以驱虫解毒,在密道里可能用得上。”她说,然后咬了咬嘴唇,“真的...不能带我去吗?”
张天佑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心中不忍,但还是摇头:“太危险了。你留在这里照顾爷爷,等我们的消息。”
阿娜尔罕眼中闪过失望,但没再坚持。她送三人到绿洲边缘,指着远处一座孤零零的土丘:“那座烽火台就是密道入口。祝你们...一路平安。”
三人告别阿娜尔罕,向烽火台进发。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张天佑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去。绿洲在视野中已经变成一个小点,但他隐约看到,一个身影正悄悄跟在他们后面。
冷月凝也察觉到了,低声说:“是阿娜尔罕。她跟来了。”
唐紫尘叹气:“这丫头...果然不听话。”
张天佑沉默片刻,忽然说:“让她跟着吧。”
“什么?”冷月凝皱眉,“太危险了。”
“但我们确实需要向导。”张天佑说,“而且她熟悉地形,知道怎么避开沙蝎帮的眼线。更重要的是...”他看向远处的身影,“她有权利知道真相,关于她的家族,关于她肩负的责任。”
冷月凝和唐紫尘对视一眼,最终都点了点头。
张天佑转身,朝远处的身影招手。阿娜尔罕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跑过来,脸上带着被发现的窘迫和一丝窃喜。
“我...我只是想送送你们...”她试图解释。
“不用说了。”张天佑打断她,“跟我们一起走吧。但你必须答应我,一切行动听指挥,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撤离。”
阿娜尔罕眼睛一亮,用力点头:“我答应!”
四人继续前进。路上,阿娜尔罕主动介绍起周边的地形和沙蝎帮的活动规律。她的情报很有价值,让张天佑对局势有了更清晰的把握。
接近烽火台时,天色已经过午。戈壁上的阳光炽烈,晒得沙地滚烫。那座废弃的烽火台立在沙丘上,只剩下半截土坯墙,破败不堪。
“入口在烽火台埋了,需要挖开。”
他们开始在烽火台周围挖掘。沙土松软,挖起来并不费力。挖了约莫半米深,铁锹碰到了硬物——是一块石板。
清理掉石板上的沙土,露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环。张天佑抓住铁环用力一拉,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陈腐的、带着土腥味的气息从洞里涌出。
阿娜尔罕点燃火把,率先走进洞口。火光照亮了向下的石阶,石阶很陡,通往地底深处。
“这条密道有一千多年历史了。”阿娜尔罕说,声音在通道里回荡,“爷爷说,是唐代的守卫者修建的,为了在紧急情况下撤离。”
四人依次进入密道。冷月凝殿后,将石板重新盖上,掩盖入口。
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是夯土结构,偶尔能看到支撑的木桩,大多已经腐朽。空气不流通,闷热潮湿,火把的光亮在黑暗中显得微弱。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出现岔路。
“左边通往白帝城,右边...”阿娜尔罕停顿了一下,“爷爷说右边是死路,里面有很多机关,很危险。”
张天佑却盯着右边通道。怀中的玉佩传来微弱的脉动,仿佛在指引什么。他拿出玉佩,发现玉佩表面泛起淡淡金光,金光指向右边通道。
“等等。”他说,“右边可能有东西。”
“可是爷爷说过...”阿娜尔罕有些犹豫。
“我相信你爷爷的话,但我也相信这个。”张天佑举起玉佩,“它是四象密钥的指引,不会无缘无故有反应。”
冷月凝拔出短刀:“那就去看看。但要小心,一旦有危险立刻撤退。”
四人转向右边通道。这条通道比左边的更窄,墙壁上刻着模糊的图案和文字。张天佑举着火把仔细辨认,发现那些图案描绘的是古代祭祀的场景,而文字...是古篆。
“这是...祭祀白虎的仪式。”他辨认出一部分文字,“‘以血为引,以钥为匙,开天门,迎煞气’...不对,这不是加固封印的方法,这是打开封印的方法!”
他心中一震,继续往下看。图案描绘的是一群人在古塔前举行仪式,塔顶射出一道血光,血光中有什么东西正要钻出来。而主持仪式的人手中,赫然拿着四把钥匙——四象密钥!
“暗殿的计划不是他们自己设计的。”张天佑声音沉重,“他们是按照古代流传下来的方法在操作。这个方法...需要四象密钥和守护者之血,目的是打开封印,释放煞气。”
“那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唐紫尘不解,“释放煞气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张天佑继续看图案和文字。在最后几幅图案中,他看到那些主持仪式的人站在煞气中,煞气像是被他们吸收了一样。旁边的文字写着:“纳煞入体,以煞炼身,可成不死不灭之躯。”
“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暗殿的人想吸收煞气来修炼!他们不是要毁灭世界,而是想利用煞气获得力量!”
冷月凝脸色一变:“如果让他们成功,后果不堪设想。煞气入体会侵蚀神智,那些人会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阿娜尔罕忽然指着前方:“你们看,那里有扇门。”
通道尽头,一扇石门挡住了去路。石门上雕刻着复杂的花纹,中央是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正是一枚玉佩的形状。
张天佑走到门前,取下脖子上的玉佩,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放入凹槽中。
玉佩完全契合。
石门内部传来机械转动的声音,随后缓缓向两侧滑开。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木盒。
张天佑走到桌前,打开木盒。盒子里是一卷羊皮纸,纸上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他展开羊皮纸,借着火把的光阅读。
文字记载的是古代一个教派的兴衰史。这个教派崇拜煞气,认为煞气是天地间最纯粹的力量,吸收煞气可以让人获得永生。他们四处寻找煞气源头,最终在白帝城找到了那道“门”。
教派企图打开门释放煞气,但被当时的四象守护者阻止。双方爆发大战,最后守护者以生命为代价封印了门,也将教派的主要成员封印在门后。
但教派并未完全灭绝。少数幸存者隐姓埋名,将开启封印的方法代代相传,等待时机卷土重来。
“暗殿...就是这个教派的后人。”张天佑合上羊皮纸,心中豁然开朗,“他们等待了一千多年,终于等到了四象密钥重现于世的机会。现在,他们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唐紫尘问。
张天佑将羊皮纸收好,取下玉佩:“阻止他们。但我们不能硬拼,得智取。阿娜尔罕,你知道密道出口具体在古塔什么位置吗?”
阿娜尔罕点头:“出口在古塔北侧的乱石堆,离塔大概两百米。那里视野很好,能看到塔周围的情况。”
“好。”张天佑眼中闪过决然,“我们先去出口观察情况,制定计划。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救出白尘前辈,其次是破坏暗殿的仪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正面冲突。”
四人退出石室,返回岔路口,走向通往白帝城的左侧通道。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石室墙壁的阴影中,缓缓浮现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终于来了...四象密钥的传人。等你们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