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人类的声音,也不是任何已知动物的声音。那声音低沉、嘶哑,充满了暴戾和疯狂,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咆哮声中,光柱周围的地面开始龟裂,一道道裂缝像蜘蛛网般蔓延开来。从裂缝中,涌出大量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一些扭曲的影子在蠕动。
“跑!快跑!”蝎爷大吼。
沙蝎帮的人再也顾不上什么队形,一个个拼命往回跑。押着阿娜尔罕的那两个人也松开了手,只顾自己逃命。
阿娜尔罕摔倒在地,但立刻爬起来,向密道出口方向跑去。她知道,现在只有那条密道能给她提供庇护。
地面震动得越来越厉害,裂缝越来越大。阿娜尔罕几次差点摔倒,但她咬紧牙关,拼命奔跑。
终于,她看到了那块伪装成乱石堆的密道入口。她冲过去,手忙脚乱地搬开石头,钻了进去。
就在她钻进密道的瞬间,外面传来一声更加恐怖的咆哮,伴随着建筑物倒塌的轰鸣声。
阿娜尔罕顾不上回头看,沿着密道一路向下狂奔。她必须找到张天佑他们,告诉他们外面发生的一切。
地下空间,祭坛前。
张天佑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心脏在剧烈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要冲破胸腔。那种感觉很奇怪,既痛苦又兴奋,仿佛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苏醒。
“感觉到了吗?”幽先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狂热,“那是你血脉中的力量!那是我们幽冥宗最高贵的传承!”
“我不是什么圣子!”张天佑咬牙道,“你们搞错了!”
“搞错?”幽先生大笑,“你以为你的《太初导引术》是从哪来的?你以为你师父张云修为什么能成为一代宗师?因为他体内流淌着和我们一样的血脉!”
张天佑如遭雷击。师父...和幽冥宗有关系?
不,不可能!师父是正道领袖,一生都在对抗邪魔外道,怎么可能是幽冥宗的人?
但幽先生接下来的话,让他更加震惊:“你以为你师父为什么要把你养在深山,不让你接触外界?为什么只教你《太初导引术》这一种功法?因为他知道,一旦你接触到煞气,你体内的血脉就会觉醒!他在压制你,在限制你!”
“你胡说!”张天佑怒吼。
“我胡说?”幽先生冷笑,“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能那么轻易地炼化煞气?为什么四象密钥对你那么亲近?为什么你的血能激活祭坛?”
张天佑看向祭坛。确实,自从光柱出现后,他就感觉到自己和祭坛之间产生了某种联系。那种联系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像是血脉相连。
“不...”他摇头,拒绝接受这个事实。
冷月凝和唐紫尘也听到了幽先生的话,两人脸色都变了。
“天佑,别听他的!”冷月凝喊道,“他在扰乱你的心神!”
“没错!”唐紫尘也说,“这是邪魔外道的惯用伎俩,先用谎言动摇你的信念,再趁机控制你!”
幽先生看了两女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两个不知好歹的丫头。等圣子觉醒,第一个拿你们祭旗。”
他转向鬼面:“鬼面大人,仪式进行得如何了?”
鬼面一直在祭坛前操控着什么,闻言抬起头:“已经完成七成。但祭品的生命力在快速流失,恐怕撑不到仪式完成。”
他说的祭品,就是被绑在祭坛中央的白尘。此刻的白尘已经奄奄一息,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但流出的血已经很少了,颜色也变得暗红。
“用那个。”幽先生淡淡道,“是时候了。”
鬼面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他打开瓷瓶,倒出一颗暗红色的丹药,强行塞进白尘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几秒钟后,白尘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原本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胸口的伤口竟然开始愈合,流出的血液也重新变得鲜红。
但这一切的代价是,白尘眼中的神采在快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和麻木。那颗丹药在透支他最后的生命力,强行维持他的生机。
“你们这些畜生!”张天佑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去,但祭坛周围的力场依然强大,他根本无法靠近。
幽先生不再理会他,转而看向光柱。光柱的颜色已经彻底变成了暗紫色,中央浮现的影子也越来越清晰。
那些影子有人形的,也有兽形的,还有根本说不清形状的。它们相互纠缠、撕咬,发出无声的嘶吼,仿佛在经历无尽的痛苦。
“看到了吗?”幽先生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那就是门后的世界!那就是煞气的源头!很快,它们就会降临这个世界,为我们带来全新的时代!”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狂热和期待,但在张天佑听来,却像是恶魔的低语。
必须阻止他们!必须破坏这个仪式!
张天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对策。硬闯肯定不行,祭坛周围的力场太强。那么,能不能从内部破坏?
他看向怀中的四象密钥。钥匙在微微震动,仿佛在回应光柱的召唤。如果他把钥匙扔进光柱,会发生什么?
但这样做风险太大。万一钥匙被光柱吞噬,反而助长了仪式的威力怎么办?
就在他犹豫时,通道另一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幽冥宗门人匆匆跑来,在幽先生耳边低语了几句。
幽先生脸色微变:“沙蝎帮?他们来干什么?”
“不知道。但他们来了五十多人,带着武器,好像是要硬闯。”门人汇报。
“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幽先生冷笑,“鬼面大人,你带几个人去处理一下。记住,要干净利落。”
鬼面点头,点了五个幽冥宗门人,转身离开。
幽先生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仪式上。光柱中的影子已经清晰到能看清五官的程度,那是一张张扭曲痛苦的脸,眼睛空洞,嘴巴大张,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快了...就快了...”幽先生喃喃自语。
张天佑知道,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做出决定。
他看向冷月凝和唐紫尘,两人也正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和坚定。她们在等他做出决定,无论他选择什么,她们都会支持。
张天佑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他从怀中取出四象密钥,握在手中。然后,他运转《太初导引术》,将全部内息注入钥匙中。
四把钥匙同时亮起耀眼的光芒,青、白、红、黑四色光晕交织,形成一个旋转的光轮。光轮中,那些古老的符文再次浮现,但这一次,它们不是指向某个方向,而是开始反向旋转!
“你在干什么?”幽先生察觉到不对劲,厉声喝道。
张天佑没有回答。他全神贯注地操控着四象密钥,感受着钥匙中蕴含的古老力量。
《太初导引术》是至阳至刚的功法,而四象密钥中蕴含的是四象神力。当两者结合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阳刚之力在引导四象神力,而四象神力在强化阳刚之力。
这种变化产生了共鸣,共鸣的对象,正是祭坛中央的光柱!
光柱开始不稳定地抖动,表面的符文出现了紊乱。光柱中的影子发出更加凄厉的无声嘶吼,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威胁。
“住手!”幽先生终于意识到张天佑在做什么——他在用四象密钥的力量干扰仪式!
幽先生想要阻止,但已经晚了。张天佑将四象密钥高高举起,四色光轮脱离钥匙,飞向光柱。
光轮与光柱碰撞的瞬间,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碎石如雨般落下。祭坛周围的力场出现了裂缝,虽然很快又愈合了,但明显变弱了一些。
“你找死!”幽先生暴怒,身形一闪,冲向张天佑。
但冷月凝和唐紫尘早有准备,两人同时出手,拦住了他。
“你们的对手是我们!”冷月凝短刀如电,直刺幽先生要害。
唐紫尘则洒出一把药粉,药粉在空中化作一片毒雾,笼罩向幽先生。
幽先生不得不停下脚步,应对两人的攻击。他虽然实力强大,但冷月凝和唐紫尘的配合默契,一时间也拿不下她们。
而张天佑则抓住这个机会,继续操控四象密钥干扰光柱。他发现,每一次干扰,光柱就会弱一分,祭坛周围的力场也会出现短暂的裂缝。
也许...也许他真的能破坏这个仪式!
但就在这时,通道里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来的是鬼面,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手里拖着一个人,一个少女。
阿娜尔罕!
“我在外面抓到的。”鬼面将阿娜尔罕扔在地上,“她在密道出口附近鬼鬼祟祟,应该是跟你们一伙的。”
阿娜尔罕挣扎着抬起头,看到张天佑三人,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随即又变成焦急:“外面...外面出事了!沙蝎帮的人来了,还有...光柱冲破了地面,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光柱...冲破了地面?
幽先生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成功了!仪式成功了!门,终于打开了!”
随着他的笑声,祭坛中央的光柱猛地膨胀,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光柱中,那些扭曲的影子开始实体化,一只只漆黑的手从光柱中伸出来,扒着光柱的边缘,想要爬出来...
而在光柱的顶端,通往地面的通道已经被完全打通。透过通道,可以看到血色的天空,和天空中那些若隐若现的恐怖影子。
门,真的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