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让他既兴奋又恐惧的可能。

“除非圣子血脉已经初步觉醒。”幽先生替他说了出来，声音中带着狂热，“宗主，我们的计划成功了！圣子正在走向我们为他设定的道路！”

“不。”老者摇头，眼神复杂，“他的觉醒方式不对。四象密钥应该是钥匙，是工具，但现在...它们成了他的一部分。这意味着...”

“意味着什么？”鬼面问。

“意味着他可能真的能控制四象密钥，而不是被控制。”老者的声音变得冰冷，“这不是我们想要的圣子。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打开那扇门，然后成为门后存在容器的圣子。而不是一个能自主掌控力量的...敌人。”

他的语气中透出了杀意。

而张天佑也听到了这些话。容器？门后存在？这些词汇让他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但他没有时间去细想。因为幽冥大阵已经再次发动攻击。

二十几个门人同时结印，他们的内力在空中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手掌。手掌缓缓压下，带着恐怖的威压，仿佛要将整个大厅都碾碎。

“小心！”冷月凝和唐紫尘同时惊呼。

这一击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她们的承受范围。如果硬接，就算不死也会重伤。

但张天佑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只黑色手掌，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张开双臂，迎向了手掌。

“天佑！”唐紫尘想要冲过去，却被冷月凝拦住了。

“相信他。”冷月凝说，虽然她的手指已经因为用力而发白。

黑色手掌落下，将张天佑整个人笼罩。阴冷的气息弥漫，大厅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甚至结出了冰霜。

幽冥宗门人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老者也松了口气，但眼中却有一丝遗憾——多好的容器啊，可惜了。

但下一秒，他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黑色手掌突然开始缩小，不，不是缩小，是被吸收了。张天佑站在手掌中心，四象密钥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那黑色手掌就像遇到了黑洞，被一点一点地吞噬、吸收。

“这...这不可能！”一个幽冥宗门人失声叫道。

他们全力一击，集合了二十几个人的内力，竟然就这样被轻易化解了？

张天佑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四象密钥像四个无底洞，疯狂地吸收着外来的能量。这些能量经过转化，变成了最精纯的元炁，滋养着他的经脉，强化着他的身体。

他感觉自己的境界在松动，《太初导引术》的瓶颈正在被打破。

但他也知道，这种吸收不能无限制进行。四象密钥虽然强大，但他的身体承受能力有限。如果吸收过多，很可能会爆体而亡。

“够了。”他低喝一声，身后的漩涡骤然停止。

而这时，幽冥宗门人们已经因为内力耗尽而瘫倒在地。幽冥大阵，破。

老者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看来，我低估你了。”

“你不是低估我，是高估了你们自己。”张天佑直视着他，“现在，可以告诉我真相了吗？所谓的圣子，所谓的容器，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想知道？”老者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诡异，“那就亲自去看看吧。”

他权杖猛地一顿，祭坛中央的石制托盘突然裂开。一道暗紫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与大厅穹顶上的宝石星空连接在一起。

星空开始旋转，宝石重新排列，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以看到另一个世界的景象——灰暗的天空，龟裂的大地，还有无数游荡的扭曲影子。

“这就是门后的世界。”老者的声音在漩涡的轰鸣中显得格外缥缈，“也是我们为你准备的...归宿。”

漩涡中，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完全漆黑，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黑暗。当它看向张天佑时，张天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容器...终于来了...”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嘶哑、古老、充满了贪婪。

“来吧...成为我的一部分...让我们一起...统治这个世界...”

张天佑咬紧牙关，努力抵抗着那种无形的吸引力。他感觉到，那只眼睛在呼唤他体内的四象密钥，或者说，在呼唤四象密钥中蕴含的某种东西。

“休想！”他怒吼一声，四象密钥全力运转，在体表形成了一层金色的护罩。

但那只眼睛只是眨了眨，护罩就开始出现裂痕。

差距太大了。

这不是人力能够对抗的存在，这是...某种更高层次的东西。

“快走！”张天佑对身后众人大喊，“我拦住它，你们快走！”

“不可能！”冷月凝第一个反对，“要走一起走！”

“别废话！”张天佑的声音因为用力而嘶哑，“这东西的目标是我，你们留下来只会成为累赘！”

唐紫尘看着他坚定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最终还是咬牙道：“月凝，听他的。我们留下来确实帮不上忙。”

苍龙和影凤对视一眼，也做出了决定：“我们会向上级请求支援。坚持住！”

他们不是不想帮忙，而是清楚地认识到，这种层次的战斗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盲目留下来送死，不如想办法求援。

阿娜尔罕从石柱后跑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张大哥...”

“走！”张天佑没有回头。

众人咬牙，转身向石门冲去。但就在这时，那只眼睛突然射出一道黑光，直冲石门。

“轰！”

石门瞬间化为齑粉，唯一的出口被封死了。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老者的笑声在大厅中回荡，“能够成为门后存在降临的祭品，是你们的荣幸。”

绝望，开始在众人心中蔓延。

而张天佑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巨大眼睛，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将体内的四象密钥催动到极致，然后...主动迎向了那只眼睛。

“既然你想要，那我就给你！”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金光，冲入了漩涡之中。

“天佑！”冷月凝和唐紫尘的惊呼被漩涡的轰鸣淹没。

金光与黑暗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整个大厅在剧烈震动，穹顶开始崩塌，地面开始裂开。

而在漩涡中心，张天佑感觉自己正在被某种存在吞噬、融合。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开始失去控制。

但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自我的那一刻，四象密钥突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道虚影从他体内飞出，不是攻击那只眼睛，而是...彼此连接，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环。

圆环中央，一点白光诞生。

那白光虽然微弱，却无比纯粹，无比温暖。它照亮了张天佑即将沉沦的意识，也照亮了那只眼睛深处的一丝...恐惧。

“这是...不可能！”门后的存在发出惊恐的嘶吼，“你怎么会有...创世之种？！”

白光越来越亮，开始反向吞噬周围的黑暗。

张天佑隐约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温柔而威严的女声：

“孩子，醒来...”

“你的使命...才刚刚开始...”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而在外界，冷月凝等人看到的是，漩涡突然炸开，张天佑的身体从空中坠落。而那只巨大的眼睛，则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迅速缩回了门后。

石门虽然破碎，但门后的漩涡也在迅速缩小，最后彻底消失。

大厅恢复平静，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昏迷不醒的张天佑。

以及，祭坛上，那个重新闭合的石制托盘。

托盘的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裂痕中，隐约可以看到一只眼睛的图案。

一只...正在流泪的眼睛。